白色浴袍裹著他精瘦的身體,掩不住的侵略性。
郁白含有一瞬心想:好像披著羊皮的狼。
他趕緊從陸煥臉上移開目光。
視線下滑,他心頭又是一震。
陸煥浴袍領口是敞的,下擺也是敞的。雖然籠罩在陰影里,卻比剛才西裝革履時更加直觀,富有沖擊力。
“……”
小說設定都這么胡來嗎。
“看夠了嗎?”
陸煥的話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郁白含收回目光,決定先暫時收著點浪。
“不早了,睡吧。”他將枕頭搬遠了點,一本正經地縮回被窩,“今天先放你一馬。”
陸煥輕聲嗤笑,“放我一馬?”
郁白含已經閉上眼,“晚安,瑪卡巴卡。”
…
兩人距離拉開,陸煥終于也跟著躺下。
床頭燈一關,臥室陷入黑暗。
郁白含陷在絲滑綿軟的被子里,很快就被穿書帶來的疲憊感裹挾著,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翻過身,“砰”一聲悶響,好像踹到了溫熱的東西;
再過了會兒,他膝蓋抬起又是“噗通”一撞。
在他第三次踢過去時,一只大掌牢牢抓住了他的膝蓋。沒等那只手將他推開,郁白含忽然順著枕頭往前一埋,半夢半醒間伸手摟住了身前的熱源。
周圍的動靜驀地凝滯。
掀開的被子里竄過一陣冷風,一只手掐在了他脖頸上。
“司。白。含……”
郁白含在朦朧中皺了皺眉,抬手把掐在自己脖子上那只手扒拉下來,還不忘順手塞回被子里掖好。
干什么動手動腳的,睡覺。
“………”
片刻,一只手將他往外推開。
郁白含“啪嗒”翻了個身,后半夜沒再亂動。
?
第二天醒來時還不到八點。
郁白含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睡成了趴姿,身側的床已經空了,對面浴室里傳來一陣響動。他起身推開浴室門,
正對上刷牙的陸煥。
郁白含友善,“早。”
陸煥從鏡子里看了他一眼,面色不善。
郁白含,“睡得不好?”
含著泡沫的嘴咧開了一點,似乎在說“呵呵”。
郁白含睡得很好。他睡好了心情就好,這會兒靠在門框上笑容可掬,“你該不會緊張得睡不著?”
陸煥將漱口的水吐出來擦了把臉,“昨天是破例,從今天開始你搬去次臥。”
郁白含隨遇而安,“喔好。”
他轉頭去隔壁洗漱完,和陸煥一起下樓吃早餐。
餐桌是一張可坐十二人的大長桌,管家馮叔和兩名傭人在一旁候著。
陸煥坐在主座,郁白含在他右邊挨著坐下,“我就不坐你對面了,說話太費嗓子。”
陸煥淡淡,“我吃飯沒有說話的習慣。”
郁白含,“我有。”
所以費的也是他的嗓子。
“……隨你。”
早餐很快吃完,陸煥正要起身離開,忽然轉頭叫上郁白含,“你跟我一起去公司。”
郁白含正在喝牛奶,聞放下杯子舔了舔嘴角的奶泡,“我去做什么?”
陸煥沒回答他,幽光在眼底蘊藏。
做什么?當然是好好看著。
前世犯過的錯他不會再犯,這次他要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管家馮叔打圓場,“新婚燕爾,如膠似漆……”
一道冷聲打斷他,“馮叔。”
聲音戛然而止。
郁白含擦了擦嘴,起身跟上陸煥,“那走吧。”
馮叔在前面領路。
出了餐廳是寬敞的客廳,客廳一側是整面落地窗,和煦的晨光將整間客廳映得亮堂。
前面大門已經打開,門口等了名約摸二十六、七歲的年輕人,相貌樸實端正,是陸煥的親信樊霖。
馮叔停在玄關外,“先生慢走。”
說完又笑瞇瞇地對郁白含道,“司少爺慢走。”
郁白含一頓,“馮叔,還是換個稱呼。”
陸煥轉頭看過來,唇角挑了挑,似帶了點譏誚,“那要叫你什么,陸夫人?”
郁白含投去羞澀一瞥,“以后再說。才剛結婚,太膩了。”
陸煥,“……”
馮叔揣測,“那司先生如何?”
郁白含抿唇,“就別司不司的,不吉利。”他補充,“尤其念快了之后。”像是一種詛咒。
玄關內外三人同時一默。
大概是第一次聽見給自家唱衰的。
陸煥直白,“看來司家對你不太好?”
郁白含,“還好,和我大哥一樣好。”
陸煥一瞬想起那個扎眼的備注:pua大師。
“……”
馮叔還在糾結稱呼,“誒,那――”
郁白含換完鞋直起身,他正對著客廳落地窗外草木蔥蘢的庭院,盛夏的晨光籠罩著枝葉,郁郁蔥蔥。
“就叫白含吧。”他說。
郁白含。
不管穿成什么,身處哪個世界,他都是郁白含。
馮叔松了口氣,微微一笑,“白含少爺。”
陸煥出門的動作停下,轉頭看了眼玄關。
郁白含正望著那片庭院,眼底盛著生機盎然的草木。他站在那里,肆意又鮮活,比漫庭春草還要蓬勃。
察覺到陸煥的目光,郁白含轉頭朝他笑了笑。烏黑的瞳孔映了晨輝,獨一無二,璨若珍寶。
陸煥愣了一瞬,又回過身往前坪走。
樊霖跟上去,低聲匯報,“先生,司家的三少爺今天要過來。”
陸煥腳步微頓,沒引起樊霖注意。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神色,開口聲音平淡,“應該是來談城東新港的項目,讓人準備一下。”
“是,先生。”
郁白含和馮叔打過招呼后幾步跟上陸煥,他看陸煥眼底好像又落了陰影,似乎興致不高,“怎么了?”
說話間樊霖已經拉開了后車門側身而立。
陸煥正要開口,忽然止住話頭。他看向湊過來的郁白含,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郁色一掃而空,嘴角還勾了勾,“沒什么。”
郁白含,“嗯?”
搞什么突然笑這么狗。
陸煥卻催促似的朝他抬了抬下巴,像在趕羊入圈,“快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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