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的橫肉擠在一起,笑容油膩而惡毒,仿佛已經看到這個不知死活的年輕人屈辱跪地、狼狽爬行的模樣。
何凱猛地抬起頭,被鉗制的手臂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但他的眼神卻如寒冰利劍,毫無懼色,反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鄙夷,“是嗎?你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
“我高看自己?”
馬三炮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直起身,環顧四周,似乎想從鄉親們畏懼的眼神中找到自己權威的印證,然后猛地轉回頭,指著何凱的鼻子,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炫耀和威脅。
“告訴你,小子!老子跟咱們黑山鎮的侯德奎侯鎮長,那是拜過把子的鐵哥們!在這黑山的地界上,老子說話,有時候比文件都好使!你他媽算個什么東西?也配在這里跟老子叫板?”
侯德奎的名字被他如同護身符一樣祭出,院內許多人的頭垂得更低了。
這個名字,在黑山鎮,很多時候就代表著不可挑戰的權威和龐大的利益網絡。
“帶走!”馬三炮不再廢話,用力一揮手。
兩名警察不再遲疑,押著何凱就往院外推去。
朱鋒一直焦急地跟在后面,此刻見何凱真要被帶走,再也忍不住,趕緊沖上前,掏出那包廉價的香煙,陪著笑臉,試圖攔住警察,“兩位同志,兩位同志!誤會!天大的誤會!這位是……這位是……”
“讓開!”
胖警察不耐煩地一把推開朱鋒遞煙的手,力道不小,差點把朱鋒推個趔趄,“他是誰有什么關系嗎?妨礙執行公務,連你一起帶走信不信?”
被押著的何凱見狀,知道朱鋒人微輕,反而可能受牽連,立刻用眼神嚴厲制止他,同時沉聲對兩名警察說道,“你們是鎮派出所的吧?歸韓軍副鎮長分管,對不對?”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上級詢問下級的篤定。
這種突如其來的轉變,讓兩名警察動作微微一滯。
“少廢話!”瘦高個警察色厲內荏地喝道,但底氣明顯不如剛才足了。
何凱不再看他們,仿佛在自自語,又像是在下達指令,“你們現在可以打個電話,問問你們的所長,或者直接問韓軍副鎮長本人,看他知不知道我是誰,讓不讓你把我帶回去。”
這話說得太有底氣了!
兩名警察交換了一個驚疑不定的眼神。
他們雖然只是基層警員,但也聽說過鎮上剛調來一位年輕的書記,姓何,背景神秘,連侯鎮長似乎都有些忌憚。
難道……
就在這時,追上來的朱鋒情急之下,終于忍不住喊出了口,“何書記!何書記您沒事吧?”
“何書記?”
這兩個字如同炸雷,在兩名警察耳邊響起!
他們押著何凱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力道,臉上血色“唰”地一下褪去,只剩下驚駭和茫然!
雖然沒見過新書記,但這個姓氏和職位,對體制內的他們來說,敏感度極高!
“你……你真是……何書記?”
胖警察的聲音開始發顫,看向何凱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后怕。
何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趁他們松懈,輕輕但堅定地掙脫了他們的鉗制,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手臂。
他沒有理會兩個呆若木雞的警察,也沒有去看院內同樣陷入震驚、表情各異的眾人,而是徑直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當眾撥通了一個號碼,并按下了免提鍵。
短暫的等待音后,電話被接通,傳來副鎮長兼派出所所長韓軍那標志性的、略帶沙啞的聲音,“喂?哪位?”
何凱看著面前臉色慘白、額頭開始冒汗的馬三炮和兩名警察。
他對著手機,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韓副鎮長,是我,何凱,我給你微信上發了一個位置定位,你立刻過來一趟。這里有些事情,需要你親自處理。”
電話那頭的韓軍明顯頓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何凱的直接和語氣里的冷意,但迅速反應過來,“何書記?您……您在哪?發生什么事了?我馬上到!”
“具體事情,你來了就知道,盡快!”何凱說完,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