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慧看著何凱震怒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感動,但更多的卻是深深的疲憊和絕望。
她搖了搖頭,仿佛已經耗盡了所有抗爭的力氣,“算了,何書記,我知道,他們都是沖著我來的,也是……也是讓您難做。”
“我給您添的麻煩已經夠多了,這份工作……沒了就沒了吧,大不了,我回村里去,種地,或者去縣里打零工,總能養活自己,給我老伴掙點藥費……”
“不行!
”何凱斬釘截鐵,聲音不大,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這絕對不行!吳老師,您為黑山教育付出了二十年青春,現在家里遭遇這么大困難,組織上不但不應該拋棄您,更應該給予關懷和幫助!他們這么做,于情于理于法,都站不住腳!”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在黑山鎮范圍內,這件事恐怕很難繞開侯德奎、王增才和韓有才的阻撓。
常規渠道走不通,那就必須借助更高層的力量,而且要快!
他走到辦公桌前,看著那部老舊的電話,眼神銳利如刀。
幾秒鐘的思索后,他果斷地拿起聽筒,直接撥通了一個他牢記于心、卻很少動用的號碼。
縣委書記成海的辦公室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后被接起,傳來成海沉穩而不失威嚴的聲音,“喂,哪位?”
“成書記,您好!我是何凱啊。”何凱語氣恭敬,但透著一股堅定。
“哦,小何啊!”
成海的聲音里聽不出太多情緒,“剛到黑山,感覺怎么樣?工作還順手嗎?”標準的領導問候。
何凱知道時間寶貴,必須單刀直入。
他臉上保持著平靜,語氣卻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成書記,感覺……挺復雜的,正在努力適應,今天冒昧打擾您,是確實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情,本來這種小事不該驚動您,可我在黑山初來乍到,人地兩生,有些關節……實在繞不過去,只能厚著臉皮向您求援了。”
電話那頭的成海沉默了一兩秒,似乎有些意外何凱如此直接。
但他語氣依舊平穩,“行了,別繞彎子,有事就說吧,能幫的,組織上會考慮。”
何凱精神一振,迅速整理思路,用最簡潔清晰的語,將吳慧老師的情況。
二十年教齡、丈夫罹患胃癌、鎮里拖欠工資醫保導致治療困難、自己介入后對方表面解決實則打擊報復欲將其辭退。
原原本本、客觀冷靜地匯報了一遍。
整個敘述過程,何凱語氣沉穩,條理分明,既擺事實講道理,又帶著對弱者的深切同情和對不正之風的鮮明態度。
辦公室內安靜極了,只有何凱清晰的匯報聲。
吳慧坐在對面,雙手緊緊交握,緊張得幾乎忘記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何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