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更像是一本日記。
記錄了一個名為“艾莉西亞”的少女,在成為圣女后,最私密的困惑、痛苦與發現。
“……他們稱我為圣女,跪拜我,親吻我的腳尖。可我只是艾莉西亞。一個喜歡在午后陽光下,看花瓣飄落的普通女孩。”
“……凈化的力量,并非憑空而來。每一次施展,我都感覺身體的一部分被抽空了。我的生命,在燃燒。那棵在我精神世界里的小樹,它的葉子,又枯黃了一片。”
“……今天,我又救了一個被污染侵蝕的騎士。他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感激與崇拜。可他不知道,我只是將他身上的‘死亡’,轉移到了我的樹上。這是一場交易,而我,是唯一的代價。”
扶風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被神話包裹的真相,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符合能量守恒定律的殘酷現實。
轉移!
代價!
果然如此!
他的理論,得到了印證。
這讓他產生了一種比任何肉體歡愉都更加強烈的、源于智力頂端的極致快感。
他看了一眼圖書館的門口。
夜色深沉,寂靜無聲。
明沉和亞瑟,此刻應該都在各自的房間里。
一個念頭,如同藤蔓般,迅速纏繞住他的心臟。
這是他的發現。
是只屬于他的,通往真理的鑰匙。
他不能讓任何人分享。
尤其是明沉,那個總想將一切都納入掌控的男人。
還有亞瑟,那個被信仰蒙蔽了雙眼的守門人。
這份手稿,是他用來“壟斷”明曦的,最鋒利的武器。
他迅速將手稿重新折疊好,塞進了自己貼身的衣袋里。
然后,他將那本《南境草藥圖鑒》恢復原狀,放回了那個不起眼的角落。
做完這一切,他才直起身,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那雙狹長的眼眸里,燃燒著計劃得逞的、志在必得的火焰。
第二天晚上。
明曦的房間里,點著安神的熏香。
她剛剛沐浴完,身上穿著一件柔軟的絲質長袍,烏黑如瀑的長發披散在肩頭,發梢還帶著未干的水汽。
雪白的肌膚在燈光下,泛著一層誘人的、羊脂玉般的光澤。
她正靠在柔軟的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翻看著一本圖畫故事書。
那是亞瑟特地找來給她解悶的,上面畫著騎士與公主的童話。
“咚、咚、咚。”
敲門聲不輕不重,帶著一種彬彬有禮的節奏感。
“誰呀?”
明曦的聲音軟軟糯糯地響起。
“圣女殿下,是我,扶風。”
門外傳來扶風那特有的、帶著一絲沙啞磁性的聲音。
“我有一些關于研究的重要進展,需要向您單獨匯報。”
他刻意在“單獨”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明曦卷著發梢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琥珀色的桃花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了然的波光。
又是這樣。
這些男人,總喜歡用各種各樣的借口,來創造與她獨處的機會。
明沉用的是“檢查身體狀況”。
亞瑟用的是“探討神學教義”。
而扶風,則永遠是“匯報研究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