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府大堂之內,郭獨射那冰冷的聲音,如同臘月的寒風,刮過每一個荊州降將的心頭。
“不愿意也行。”
“來人!”
“把他們,全都拉出去,砍了!”
話音剛落,兩排如狼似虎的虎衛親兵,手持出鞘的環首刀,“唰”的一聲便從大堂兩側涌了進來,殺氣騰騰,目光死死地盯住了蔡瑁、張允等人。
那明晃晃的刀刃,在燭火的映照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所有人。
“不!不要!”
“司徒大人饒命!饒命啊!”
“我愿意!我愿意去踩踏板!我愿意當發動機!”
一名膽子小的偏將,當場就嚇得屁滾尿流,第一個崩潰了,涕泗橫流地跪在地上,拼命地磕頭求饒。
人的心理防線,一旦被撕開一個口子,就會像決堤的洪水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我也愿意!司徒大人,只要您不殺我,讓我干什么都行!”
“求司徒大人開恩!我們都愿意去工部報道!”
一時間,大堂之上,哭喊聲、求饒聲響成一片。
這些不久前還在襄陽城中作威作福的將軍們,此刻,為了活命,徹底拋棄了所有的尊嚴和體面。
張允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身體抖得像篩糠。
他想硬氣一點,可看著架在脖子旁邊的冰冷刀鋒,那句“士可殺不可辱”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他不想死。
最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為首的蔡瑁身上。
蔡瑁的身體,僵直地跪在原地,雙拳緊緊地攥著,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流出血來,他卻渾然不覺。
去船艙里當苦力,踩踏板?
他蔡瑁,荊州第一豪族,水師大都督!
讓他去干那種下等賤役才干的活?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是慷慨赴死,留一個寧死不屈的名聲?
還是……茍且偷生?
可是,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
家族,財富,地位……所有的一切,都將煙消云散。
而活著……
他看了一眼旁邊那個一臉精明,始終沉默不語的蒯越。
蒯越之前的話,又在他耳邊響起。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是啊,只要活著,就有希望。哪怕這個希望,再渺茫,再屈辱。
郭獨射既然沒有直接殺他,而是想出這么個法子來折辱他,就說明,他蔡瑁,還有利用的價值。
或許……或許他真的是看中了自己統領水師的經驗?
“怎么?蔡都督,看來你還是不愿意啊。”郭獨射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地響起,
“也罷,既然你一心求死,我便成全你。
來人,先把蔡瑁的頭,給我砍下來,掛到帥府門口,讓大家都看看,違抗我命令的下場!”
“是!”
一名虎衛親兵,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蔡瑁的頭發,將他的頭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另一名親兵,高高舉起了手中的環首刀。
冰冷的刀鋒,貼著蔡瑁的后頸,那刺骨的寒意,讓他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我……我……”
死亡的恐懼,終于壓垮了蔡瑁心中最后一道防線。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喉嚨里擠出了幾個字。
“我……愿……意……”
聲音嘶啞,微弱,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舉起的刀,停在了半空中。
郭獨射的嘴角,終于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的,不是蔡瑁的命,而是要徹底打斷他,以及整個荊州舊勢力的脊梁骨!
“很好。”郭獨射揮了揮手,“既然都愿意,那就別跪著了。我江東的‘發動機’,可不是用膝蓋走路的。”
他頓了頓,看向那群如蒙大赦,癱軟在地的降將,聲音再次變得冰冷。
“別以為這就完了。
你們的家人,妻兒老小,我都會‘好生’地接到江東去‘安頓’。
你們在船上踩得越賣力,他們就能在江東,過得越舒坦。
若是有人敢偷懶,或者動什么歪心思……”
郭獨射沒有把話說完,但那話里的威脅之意,卻讓所有人不寒而栗。
這是連坐,是誅心!
從此以后,他們就不再是人了,他們只是郭獨射手中的工具,是隨時可以被替換的零件。
他們的家人,就是拴在他們脖子上的,最沉重的枷鎖。
“帶下去!交給馬鈞!告訴他,這批‘發動機’,金貴得很,給我好生‘伺候’著!”郭獨射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