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走進去的一瞬,寶華銀樓眾人躬身向他行禮。
賀大師喜歡安靜,他們就沒有一個人說話,只安安靜靜站在那等他走過來,輩分低的人稍稍靠后,而前面站著的幾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已經雙目含淚,老人過來的時候,囁嚅著喊了一聲“師父”。
賀大師認出幾個徒弟,推著他們進去:“這是做什么,不必如此……”
“要的,師父不讓我們去東昌接您,可如今回家了,總要讓我們迎一迎――”
“師父,您不知道,我們盼這一天盼了多久。”
“是啊師父,您看,我現在都長白頭發了,您離開那會我還沒門口那石屏高呢!”
……
幾個徒弟跟著進去,明明都是各自領域獨當一面的大師傅,可在賀大師面前都跟小孩兒似的,七嘴八舌說著自己這些年的事,有說自己模樣變了的,也有說自己拿了獎的――不是邀功,只眼巴巴看著師父,等著聽老人一句夸獎。
賀大師走到大廳,被恭敬請到了主位太師椅那坐下。
白子慕站在他身后,有些好奇地看著周圍坐了滿屋的師伯們,最年輕的大約四十來歲的模樣,年紀大的瞧著近六十歲了,但他們在賀大師面前都跟學校里最乖的學生一樣,坐得腰背筆直,生怕被旁邊的人比下去。
陸平因為是寶華銀樓的負責人,因此得以坐了另一側的太師椅,但他不敢逾越,只略坐了半邊椅子,對師父態度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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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慕坐下之后,賀大師握著他的手,先給眾人介紹了一下:“這是子慕,想必陸平已經跟你們說過了,是我的孫兒。”
眾人連忙應是,還有心急的,忙不迭從兜里掏出準備好的金飾,就要拿上前送給白子慕:
“早就聽陸師哥提起過,一直沒能見著,子慕啊,我是你關伯伯,頭一回見也沒什么好拿出手的,這一對赤金如意你拿著玩兒,別嫌棄!”
一個人開了口,其余人也都爭搶著要上前。
賀大師攔不住,只能讓他們先坐回去,讓白子慕拜見了各位叔伯之后,這才收了禮物。
鋪著紅絨布的木托盤上,大大小小各式金飾多得要疊起來,平時難得一見的大師珍品,如今跟不要錢似的撒了一托盤,白子慕只是端在手里一小會胳膊就有點支撐不住,這樣一大盤金子確實挺沉。
這邊大廳里還未忙完,就聽到外頭忽然鞭炮聲炸響,緊跟著就是一連十幾通禮炮轟鳴!
賀大師嚇了一跳,問道:“陸平,怎么回事?”
陸平連忙上前,湊在老人耳邊道:“師父,是樓里――得了獎――”
一句話在鞭炮聲中聽得斷斷續續,賀大師就聽了掐頭去尾的幾個字,連問了兩遍,這才聽清楚,是寶華銀樓里幾個年輕后生參賽得了獎,其中一個還在國際上拿了個銀獎。
陸平一臉忠厚道:“之前想給他慶祝,但他剛回國有時差,等了幾天,趕巧,您回來了,就想著今兒是個好日子,一起慶祝了。師父,您不會生氣吧?”
賀大師:“……”
這擺明了就是慶祝賀大師回來,幾個徒弟高興得找不到北,自己尋思理由放鞭炮呢!
不過難得高興,又是后生晚輩的榮耀,賀大師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隨他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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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幾個徒弟舍不得離開師父半刻,賀大師去哪他們都跟著,只是大約覺得都圍上去不太好,每回只兩個人過去,全看誰起身快,搶在前頭。
最小的一個徒弟一瞧見老人回來,感動之余還不忘了告狀,委屈道:“師父,打磨金珠我最在行,二師哥搶我的活兒,三師哥搶著塞了倆徒弟過去,連那個廚子都是谷先生送去的,我一個都沒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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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白子慕坐在一旁看著笑彎了眼睛。
陸平看了一眼賀大師,見老人也在笑,心里舒了一口氣,提議道:“師父,您難得回來一趟,要不要這兩天我帶您出去轉轉?平江城這些年還是老樣子,但新區那邊變了不少。”
賀大師問了新區位置,有些唏噓感慨:“我記得以前那邊是一片稻田,還是莊稼地。”
陸平笑著點頭:“對,以前您帶我去那邊做活兒,我頭一回吃到白米飯,也是在那呢。”
這么一說起來,勾起了老人的回憶,商量片刻之后就點頭答應了。
陸平在外面酒樓安排了酒席,給老人接風洗塵,知道賀大師喜歡安靜一些,便只叫了樓里的幾位大師傅和師兄弟過去,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坐在一處,談起過去,頗有些感慨。
吃過接風宴之后,車子未回寶華銀樓,直接去了新區。
老人坐在車里,目光看著車窗外有些愣神。
白子慕陪在一旁,喊了一聲爺爺,賀大師握著他的手拍了拍,輕聲道:“沒事,爺爺只是想起了一些事,這一晃就好些年過去了。”
陸平附和幾聲,又咳了一下,眼睛看著前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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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慕眨眨眼。
這話題轉的太過生硬,他都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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