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院墻,模糊聽到雷媽媽小聲跟奶奶說了一句“要債的”。
雷東川聽見了,往小院鐵門那看了一眼,倒是正好和門口那人視線對上。
那男人彎腰看他,喊了一聲:“哎,干什么的――”
雷東川沒理他,轉身往屋里跑,喊了白子慕一聲:“小碗兒,快出來!”
門口那人又喊了兩聲,大約是看到他翻墻,開口制止幾句,見喊了不聽,立刻把行囊扔下,身手利索地從小院鐵門那翻了過來,呵斥道:“站住!你這是違法的知道嗎!”
雷東川撿起一塊土坷垃扔他,惱怒道:“你才違法!”
男人擰眉,幾步上前就把雷東川按住了,他手下留了分寸,沒使勁兒,但雷東川顯然也沒那么好制服,泥鰍一樣滑不留手,翻身就爬出來,還趁機給了對方一腳。男人“咦”了一聲,又去抓他,費了不小的勁兒才給制住,雷東川力氣不小,被按在那還在大聲喊:“媽,媽你快來啊――!!”
男人挑眉:“這個時候知道喊媽了,學校老師沒教過你嗎,你知不知道翻墻有多危險,而且也不能隨意翻墻去別人家里啊……”
門口鐵門嘩啦啦響了幾聲,很快就被人推開了。
男人扭頭去看,就記看到了拿著竹竿的高個女人,他手下壓著的小男孩又扯著嗓子喊:“媽,他打我――”
雷媽媽拿竹竿驅趕對方,惱怒道:“還有沒有王法了,青天白日的,翻墻進別人家里偷小孩!”
男人立刻站起身,舉高了手道:“誤會,誤會,我是看到這孩子他翻墻,以為他是來偷東西……”他從胸前口袋里掏出一封介紹信,遞過去道,“同志你好,我是54集團軍162師的張帆,這是我的介紹信,這次來是探親。”
雷媽媽將信將疑把信接過來,打開
看了。
雷東川等對方一松手,立刻就起身往房間里跑,白子慕手里握著一枚玉石印章,渾然不知外頭發生了什么事,迎頭被雷東川抱起來又送回了房間里。
白子慕:“??”
雷東川伸手比了個噓的手勢,低聲道:“別說話,外頭有壞人。”
白子慕比他還要謹慎,扭頭就要拽著他的手去里面臥室衣柜里躲著,聽到雷東川說雷媽媽在外面,這才停下腳步,一起站在窗戶邊踮腳去看。
白子慕看到雷媽媽和她手里的竹竿,心里就踏實下來。
雷東川也在看院子里的人,那男的瞧著挺年輕,也就是二十歲出頭的模樣,不算太高,一米七幾普通身量,長了張娃娃臉,笑起來還挺親切,即便是一身常服穿在身上站姿也極其挺拔,像是軍人出身。雷東川看了一會,低聲問道:“小碗兒,他是你爸爸嗎?”
白子慕搖搖頭,清脆道:“不是!”
小院里。
雷媽媽仔細看了對方的介紹信,又拿著他的軍官證對比了照片上的人確認是同一人之后,疑惑道:“同志,你來這里做什么?”
張帆笑道:“是這樣的,我這次是請了探親假,來替我們老首長跑一趟,請問這里是白長淮家嗎?”
雷媽媽并不知道“白長淮”這個人是誰,去通知了董玉秀之后,對方匆匆趕來。
董玉秀一進院子差點就被絆倒,還是一旁的金穗扶住了她,董玉秀眼睛看不清,越是激動的時候眼前越是影影倬倬,只看得到一個模糊的人形在跟前,從身高勉強分辨出并非她的丈夫,董玉秀怔愣一下,問道:“你知道白長淮,是施工隊的人嗎,你們有白大哥的消息了是不是?”
對方上前來,先給她敬了一個禮,然后道:“嫂子你好,我是白老首長的警衛員,這次前來,是得到消息特意趕來幫忙的。”
董玉秀請人進去坐下,倒了杯水,聊了片刻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這次找來的張帆是軍區老首長的警衛員,而那位老首長,是白長淮的遠房伯父。
白長淮當兵多年,他的戰友也不知道他有這樣一位厲害的伯父,不論困難與否,他都是靠自己撐過來,從未仰仗他人。
張帆看了她的臉色,小心問道:“他也沒跟你講過嗎?”
董玉秀搖頭。
她和白大哥結婚的時候,只知道他叫白長淮,以前是工程兵出身,后部隊轉制,南下改編做了工程公司,接了一些修路的辛苦工作,其余的家人,白大哥并沒有多提過,只說自己父母雙亡,是部隊撫養他長大。
張帆頓了一下,道:“其實我這次來,是因為得記到失蹤人員名單報備,老首長知道的晚,十分心痛,想讓我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家里什么忙,如果是經濟方面,你可以盡管提,老首長特批過,會盡可能的幫助你和孩子。”
董玉秀眼睛已經慢慢可以看清一點了,她看了對面規矩坐著的警衛員,緩緩搖頭:“白大哥沒有求過那位伯父,我也不能壞了他的規矩,謝謝你的好意,這錢我不能收。”
雷媽媽在一旁急道:“玉秀,都什么時候了,先救急呀。”
張帆問道:“家里是出了什么事了嗎?”
董玉秀道:“是遇上一點麻煩。”
張帆是做警衛員的,一直跟在老首長身邊,聽見跟她商量道:“那不然這樣吧,你再想想其他,不是錢物的話,其他事情有沒有能幫得上忙的?”
董玉秀思索片刻,道:“還真有一件,我想問一下,你能幫我借到幾個人嗎?我可以付雙倍工錢。”
“什么人?”
“制衣廠的師傅,最好是熟練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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