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已經好長時間聯系不上董玉秀,有的店家去省醫院堵人,也有的消息不靈活,就跑來這里每日蹲守,希望能碰到董玉秀出現。
這天和往常一樣,這些人心里已經有些灰心了,猜著或許等不到董玉秀出現,拿不回錢。
正在這時,有人喊道:“董老板!董老板來了!”
一眾人立刻來了精神,向市場門口那邊看去,瞧見董玉秀之后更是一窩蜂圍上去問道:“董老板,你上次說的貨什么時候才到?我們可是小本經營,拖不起了!”
“我們是濰水的,我來這里等了你好幾天了,前兩天金穗姑娘找老梁那幾家結貨款的時候,我沒趕上,現在還能結貨款嗎?”
“董老板,我們可是五家店一起來進的貨,當初我作保,您可不能丟下我不管了啊!這其他四家鬧翻了天,我今天拿不到貨,絕對不走!”
眾人說什么的都有,還有些人想趁機鬧事,嚷嚷了幾聲,一時把董玉秀和金穗圍攏其中。
金穗連喊了幾遍,才讓他們安靜下來。
董玉秀一只眼睛上還覆著紗布,人清減許多,但看著很鎮定:“各位,我既然來這里,就是想要解決問題的,大家有話好好談,這樣鬧,都做不成事。既然出了問題,我們就解決問題,我家就在這里,我不會離開,也不會躲著,請大家相信我――”她說的堅定,有一部分人的聲音慢慢平息,但也有一些人不肯答應。
“董老板,你讓金穗姑娘給我們打電話,說退款,可現在退款,誰家吃得消?我們不要退款!”
“對,這和你之前說好的差了太多,一半都買不回來!我們要衣服,要貨!”
物價漲得太多,很多人都急紅了眼。
董玉秀道:“我會想辦法。”
“你能想什么辦法?”
“物價上漲,這是誰都無法預料的事,我已記和南方制衣廠聯絡,貨還是可以進到的,只是按一個月前的原價,怕是要再等一等,我爭取在九月之前收攏貨物。”董玉秀看向他們,給出了兩個選擇,“第一,如果有人想要退款,
就去金穗那邊登記一下,我愿意原款奉還,并由我個人賠償一部分利息;這第二,若是大家還信得過我,愿意等一等,那就請給我三個月的寬限時間,到時一定將貨物送到各位店里。”
“你說的輕巧,兩個月后要是再漲價……”
“再漲價,也由我一律承擔,不管差價多少,貨物按合同上簽訂的給大家。”
董玉秀的話落地有聲,周圍人一下都安靜下來,大家互相看了彼此,只這一點就讓不少人歇了鬧事的心思,兩個月后的物價,和現在比起來怕是要只高不低。
金穗向前一步,對眾人道:“大家來我這里登記一下,有什么問題,都可以坐下談。”
董玉秀坐在自己店鋪前,她三家店鋪門上都有被撬開的痕跡,場面看起來有些狼狽。但就在這樣的店門前,她穩穩坐著,并且逐一回答所有人的問話,盡自己最大可能去談,爭取到了兩個月的期限。
她給每一家商戶都寫了欠條,簽了自己名字。
董玉秀有主心骨,她說話做事有條理,因為她態度強硬,因此眾人也慢慢向她靠攏,周圍的人聲逐漸平息下來――他們來這里的目的,無非是要錢要貨,有了解決方案,總要比無頭蒼蠅似的到處瞎碰的好。
董玉秀之前生意做的好,不少來討貨的人還是愿意再相信她一次的。
只是她眼睛出了問題,多少也有人心里生出了其他心思,討要了錢款,趁早溜走了。
董玉秀手頭的現錢不足以支付所有人,那些拿著欠條的,也只能摸摸鼻子,對她道:“董老板,那就兩個月后見了,你可要記得,這錢要算利息的啊。”
董玉秀點頭應道:“好。”
也有人拿了貨物批條,雖然不滿,但還是離開了。
等眾人走了之后,董玉秀和金穗她們又一起打掃了店鋪。
店里的店員只剩下了三人,金穗扶著董玉秀坐下,去拿了賬冊單子小聲念給她聽,董玉秀眼睛還未好,閉眼聽著,在心里過了一遍賬目。
期間有人過來敲門,一個女店員走上前,期期艾艾道:“玉秀姐,我家里說讓我要了這個月的工資,就先回家去,我其實很想留下來,就是家里實在是……對不住啊。”
董玉秀睜開眼,對她道:“沒事,金穗你去把她工資算一下,我這里還有點錢,給她付清。”
金穗答應了一聲,去辦了。
那個女店員走出去老遠,還在回頭去看董玉秀,看她湊近了去看賬冊的樣子忍不住皺眉,低聲問道:“穗子,你還要留下來啊?要不跟我一起走吧,老板都這樣了,眼瞎了能做成什么事?”
金穗狠狠瞪她一眼,從腰包里翻出一沓錢數好,沒搭理她。
女店員接過來的時候,還抱怨了一聲:“怎么都是一塊錢呀,這皺巴巴的……”
金穗壓低了聲音,氣道:“皺了的也是錢!管好你自己吧,玉秀姐對你那么好,一出事兒就知道跑!”
對方嘀咕道:“跑的又不是我一個,你說她們去呀,沖我發火記算什么本事。”
金穗不跟她多講,給了錢轉身就走。
女店員把那些一元錢收好,再回頭看看那三家店鋪,一時心里有些說不清的情緒,但到底還是僥幸心理占了上風。董老板背了那么多債,還是她聰明,拿了最后一份工資連夜跑路,留下的那些人怕是一分錢也拿不到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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