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哭累了,睡著的時候,睫毛上還有未干的淚珠。
雷媽媽夜里接了醫院里打來的電話,立刻起身趕了過去,一直到第二天一早才回來。
雷東川耳朵尖,聽到聲音就醒了,打開門走出去,正好聽到他媽在和大哥說話。
雷媽媽臉色不太好,喝了一杯水之后低聲說話:“……你董姨情況不太好,可能要做手術,咱們這醫療條件不行,我讓你爸聯系了車,送省城去。”
雷成竣道:“要幫忙嗎,我可以跟學校請假。”
雷媽媽搖頭:“不用,我……”
她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下來。
走廊里兩個小孩已經醒了,雷東川眼巴巴地看著她喊了一聲“媽”,白子慕已經不哭了,小孩眼圈紅紅的,也在抬
頭看她。
雷東川道:“媽,你要去見董姨嗎,你把小碗兒也帶上吧?”
雷媽媽有些不忍心,扭過頭去道:“醫院人太多了,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們自己在家,跟著奶奶,別亂跑知道嗎。”
雷東川急道:“媽,您好歹帶小碗兒看一眼……”
白子慕卻點點頭,小聲說好。
小朋友抿抿唇,眼睛、鼻尖都微微泛紅,睫毛顫抖一下就掉了眼淚。
他沒有往前邁一步,也沒有吭聲。
媽媽說了,要他留在家里,哪里也不要去。
他只要聽話,媽媽很快就會回來吧?
董玉秀一連走了三天,期間金穗回來一趟,把店鋪暫停歇業,又急匆匆趕回醫院去了。
雷媽媽在送董玉秀去省醫院之后,很快也返回了東昌小城,一來是回家籌錢準備手術醫藥費,二來是董玉秀要準備手術,需要家里親屬簽字,她們交情再好,這一點也是無法做到的。
董玉秀腦后的淤血擴散,壓迫了神經,一雙眼睛看不見了。
這些事雷家大人們知道,并沒有告訴兩個孩子,雷成竣和雷少驍猜到一些,但為了照顧兩個最小的弟弟,也并未告知他們。
白子慕每天搬了小板凳,努力踩著小凳子去看鐵門外面,等待著媽媽回家。
雷東川有的時候會陪他一些,有些時候會試著把小朋友抱高一點,讓他看得更遠一些。
記每當雷東川想喊他一起出去玩的時候,白子慕都會搖搖頭。
白子慕揪著自己的衣角,垂下眼睛:“我不去,我要在家等媽媽。”
小孩認準了這一句話。
哪里都不肯去。
這天白子慕搬了小凳在鐵門那里等的時候,忽然聽到隔壁悉悉索索的聲響,隱約還有人說話的聲音。
白子慕耳朵一下豎起來。
他聽媽媽的話,一直住在雷家,但是隔壁是他的家,有一瞬間小孩以為是媽媽回來了,立刻就要過去看,但等推開鐵門去瞧的時候,卻發現來的人并不是董玉秀,而是舅媽吳金鳳。
吳金鳳是過來找錢的,董玉秀出了事,董家人自然不可能坐視不管,董姥姥叫了全家人過來一起籌錢,想給小女兒湊一點醫藥費。這錢出的,簡直像是要了吳金鳳的命一樣,她舍不得自己那點家底便宜了外人,又想著董玉秀做生意,家里或許還能有點錢,只是那天傷得突然,沒來得及拿,就想過來找找試試。
她正在大門那搗鼓鎖,看到白子慕立刻喊他:“哎,子慕,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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