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幕都還歷歷在目，仿佛是剛剛才發生的事。

那一會兒，他真的以為這天下即將唾手可得，以為這偌大的千秋功業就在眼前，可誰知道，卻不過是大夢一場。

他駐扎在距離京中八九十里外，滿目都是傷痛。

朵顏也受傷了，他逃跑的時候為了救自己的兒子，手臂上中了一箭，如今還在養傷。

饒是如此，他還是心悸不已的跑來見也強：“太師，何故修整以后不繼續行軍？”

也強駐扎以后，竟然就沒動靜了。

這不得不讓朵顏害怕。

他臉上帶著十足的焦慮，幾乎都快要嚇破了膽，低聲說：“太師，我們現在已經是一群殘兵敗將，實在不是他們的對手，何必以卵擊石呢？”

瓦剌人確實是善戰沒錯，但是卻又不是傻子。

打得過的打，那是厲害。

明知道打不過還要打，那是送死！

他們只不過是腦子簡單，又不是沒腦子，到底是什么形勢，還是會判斷的。

也強對待這個跟著自己出來的心腹也是有著足夠的尊重的，他長長地嘆息了一聲，拍了拍朵顏的肩膀：“我知道你是為了我著想，也是為了將士們著想，我都知道。”

聽見也強這么說，朵顏才也跟著深深地嘆了口氣：“太師知道，卑職便死而無憾了，這一回，是老天爺也不站在咱們這邊。”

這實在是沒法子的事。

朵顏只能想盡辦法安慰也強幾分。

只盼望著這件事快點結束，大家早點回到草原。

雖然比較狼狽，回去以后也得面臨指責和一大堆的爛攤子，但是，總歸是先回去了再說不是嗎？

他勸也強：“太師，早些回去吧，以免夜長夢多啊。”

在大周人的地盤上，總歸是不夠穩妥。

也強掀開帳篷，走出門外，帶著朵顏一道站在山坡上，遙遙的看著那座京城。

他眼里的不甘幾乎都要溢出來，閉了閉眼睛，痛苦的說：“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朵顏不知道他要等什么。

不過，也不用知道了。

因為晚上，他們等來的是神策營的火炮。

幾十門火炮對著他們轟，很快就把所有的人都給轟懵了。

在睡夢中丟掉性命的瓦剌士兵就不計其數。

而在混亂中，連朵顏也被殘余的炮火擊中，丟了性命。

這樣一來，也強再也無法停留，帶著剩余的士兵們一路出了關，不要性命的回到了草原。

消息傳到京城，幾乎是人人都喜極而泣。

尤其是一些想要逃跑卻又不知道到底該往哪兒跑的人，一下子便哭出聲來了。

天知道他們這些天到底是怎么過來的。

厲害打仗，最倒霉的無非就是普通的底層老百姓了。

他們沒有什么護衛沒有什么家丁，一旦城破，首當其沖的便是他們。

所以最最擔心的也是他們。

現在瓦剌人被打跑了，他們不必疲于奔命的去逃命，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人人都放下了心中積壓的大石，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