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千戶?您不是押送胡爺的賀禮去應天了嗎?”
“怎會在此出現?”
徐寧嘆息一聲,從懷中取出一卷明黃圣旨,高舉過頭。
“胡爺,卑職剛到應天就奉陛下之命,攜圣旨日夜兼程追趕您!”
“您……不如先過目?”
一直坐在車轅上冷眼旁觀的胡大老爺突然脊背發涼。
糟了,這圣旨竟是沖自己來的!
說好的逍遙游呢?
此刻他也顧不上什么禮制了,反正并非敕封旨意,索性直接接過展開。
“惟庸,急務,速歸!”
“李福祿,帶上你的人隨我出發!”
“徐寧,派兩名得力手下護送我回蘇州!”
“再命人在蘇州備好快船,我要即刻返京!”
“兩位姨娘托付給你,務必平安護送至蘇州!”
“胡榮,到蘇州后妥善安置姨娘,隨即返京復命!”
“都聽清楚了?”
胡大老爺只掃了一眼圣旨,便知事態緊急。
他雷厲風行地布置完所有事項,根本不容眾人異議。
在場眾人包括徐寧在內,哪敢違抗,紛紛躬身領命。
胡大老爺轉身鉆進車廂,匆匆向娜娜和秋月交代幾句,隨手收拾了些干糧打成包袱。
轉眼間他已將李福祿趕到其他馬背上,自己翻身上馬,朝徐寧微微頷首,一夾馬腹便疾馳向蘇州方向。
徐寧望著胡大老爺嫻熟的騎術,困惑地眨了眨眼,轉頭詢問身旁最精銳的部下:
“老七,你功夫最好,瞧瞧胡爺這架勢是不是有些蹊蹺?”
“這騎術怎么比我還老練?”
“他不是文官出身嗎?”
被喚作老七的漢子頭也不抬答道:
“頭兒,人家當年跟著陛下南征北戰時,您還在練扎馬步呢!”
“依我看,胡爺不單馬術精湛,真動起手來您未必是對手!”
“什么?絕無可能!”
徐寧被這話噎得漲紅了臉。
輸給一個文官騎術也就罷了,連武藝都不如人,豈不顯得自己更無能?
老七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信不信隨你,但看胡爺剛才從馬車上閃轉騰挪、一躍上馬的身法,那步伐功夫早就練到家了。”
”這種人,你說他不行?你行嗎?”
”誰練武只練步法?”
徐寧撇撇嘴,仍不死心地望向車轅上的胡榮。
”小兄弟,你家老爺在府里真練武?”
胡榮斜眼瞅他,不耐煩地咂嘴:“徐千戶,這話問的——胡大人文武雙全的名聲,應天府誰人不知?”
”再說,胡府的演武場,十八般兵器樣樣俱全,老爺每日都得操練一個時辰!”
徐寧聽得心里發悶。
他怎么覺得胡大老爺不像是這般勤快的人?
這些日子打交道,明明更像是流連青樓的浪蕩子……
不過多說無益,再問便是逾越了。
這疑問,且留待日后吧。
……
胡大老爺此次返京,僅用兩日!
原因無他——急行,日夜兼程!
別忘了,他可是掛著巡察御史的頭銜。
巡察御史,便是欽差!
先前游山玩水,不曾張揚身份。
如今歸心似箭,哪還顧得遮掩?官船高懸欽差大旗,河道之上,見旗避讓!
畢竟,錦衣衛明晃晃的繡春刀就立在船頭,天曉得他們身負何等急務?
若敢阻攔,怕是刀光一閃,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胡大老爺急著趕路,氣焰更是囂張:“李福祿!全速前進!”
”但凡擋路者,除非是陛下、太子親臨,哪怕是皇子的船——給我撞!”
”出了事,本官擔著!”
話都說到這份上,李福祿哪還有顧慮?
他知道,胡大老爺這般狂,絕非虛張聲勢——他是真扛得住!
何況,本就是奉皇命急召回京,圣旨上白紙黑字寫著呢!
兩日后,面容憔悴、滿腹心事的胡大老爺在碼頭奪過錦衣衛一匹馬,揚鞭直奔皇宮。
街道上明明禁止馳馬,簡直是放屁!
幾名巡邏的衙役遠遠望見有人策馬飛奔,剛想喝止,認出是赫赫有名的胡大人后,連忙裝作沒看見。
他們反而興致勃勃地猜測起胡大人為何如此匆忙。
畢竟胡大人前幾日才出門游玩,怎么突然就趕回來了?
胡大人一路沖到皇宮門前,猛地勒住韁繩,沖著守衛揮手:“快閃開,我要面見陛下!”
守衛一聲不吭,哪敢提什么宮中禁馬的規矩。
胡大人這般急切,若敢阻攔,日后定會遭到報復。
胡大人騎馬穿過肅穆的宮城,直奔謹身殿。
他在臺階下邊跑邊喊:“宋利!老宋!你在不在?陛下可在此處?”
殿內的宋利聽到喊聲,趕忙看向朱元璋。
只見朱元璋正咧嘴笑道:“哈哈,惟庸果然趕回來了!宋利,快去迎他進來!”
”遵旨!”
宋利小跑至殿門時,胡大人已經三步并兩步沖到近前。
見到宋利,胡大人頓時火冒三丈:“宋利!你聾了嗎?應一聲能死?我還以為陛下不在這兒,差點跑去東宮了!陛下呢?”
宋利被罵得莫名其妙。
宮中豈容大呼小叫?
”惟庸,朕在此,進來吧!”
聽到朱元璋的聲音,胡大人狠狠瞪了宋利一眼,大步進殿。
看到御案后熟悉的身影,胡大人長舒一口氣。
”老天爺,可算見著您了!”
”我接到圣旨差點嚇死,還以為您要駕崩了!”
”真把我嚇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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