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松眼疾手快地把那三封信接過來,經他手檢查一遍后,才轉交給鄭師長。
鄭和平把三封信快速地翻閱了一遍。
信紙上的字是用毛筆寫的簪花小楷,也確實是小蓉的字跡。
看到這些熟悉的字跡,鄭和平那些塵封的記憶也瞬間涌上心頭。
他的亡妻-----任秀蓉,是個才貌雙全,有勇有謀的新青年,他們在參加革命時相識相知相愛,最終,在戰場上陰陽兩隔。
他永遠記著彼此的信念,她長眠后,他繼續前行。
他信手拈來的狂放草書,是亡妻教的。
他的暴躁性子,也是亡妻幫他改正的......
鄭和平看完三封信時,也瞬間壓下心中翻涌的巨大悲傷情緒。
前兩封信上內容簡短,除了問候父母身體安康外,便是她在外一切安好,勿掛念的寬慰話語。
最長的后一封信便是講述了她與志同道合的同志結成革命伴侶的好消息。
字里行間能感受到寫信人當時愉悅又幸福的心情。
還簡單地介紹了另一半的姓名,長相如何,脾氣如何,愛好又是什么,還保證兩人在一起一定會幸福,甚至還暢想了美好未來,夢想著家國安定那一天,一定帶著丈夫和孩子們回家探望。
信中末尾還寫道:
女兒深知,此舉有違孝道,未能承歡膝下,實為不孝。可這方土地上的百姓,正陷于水火;這身熱血,既已許國,便難再全小家。
望雙親體諒——不是女兒不愛家,而是這千千萬萬流離失所的‘家’,此刻更需要我們去守護。
待太平盛世,女兒一定回家。
愿父母安
小女:任秀蓉
鄭和平是費了好大力氣才壓下眼底的悲傷。
再抬眸時,眼中一片平靜,聲音冷漠:“這封信中只提到了鄭和平三個字,連一張照片都沒有,你是怎么找到這里的?”
他這些年也去過不少地方,更沒有跟人家聯系過,眼前這個女人是怎么知道他在這里的。
任美嬌眼神著急道:“我是托了好多關系才找過來的,要不是任家出事了,我也不會來打擾你,我們全家真的是沒辦法了,才厚著臉皮要尋求幫助。”
鄭和平眼神凝視著對面的女人,順著她的話問道:“任家出什么事了?”
“任家在下一批的清算名單中,父親在世的時候,已經把大部分家產都捐出去了,這次不光清算,還會扣上‘資本家’的帽子,任家上下都會被下放的。”
“小蓉的母親呢?”
任美嬌一愣,如實道:“早就過世了。”
“她哥哥呢?”鄭和平記得小蓉跟他提過,她還有個一母同胞的哥哥,小蓉非常敬重這個大哥。
任美嬌眼神閃爍,回答得也含含糊糊:“十多年前,他也去參加革命了,后來就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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