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黃的墻壁大片大片的墻皮卷曲剝落,露出底下斑駁的痕跡,孤零零的柜臺靠墻而放,里面空蕩蕩的,不見半個人影。
唯有柜臺后方那堵灰暗的墻壁上,用紅色油漆寫下的‘三生公寓’幾個大字,被頭頂那盞接觸不良、光線慘白的日光燈管映照得格外醒目。
此刻空曠破敗的大廳里并非空無一人,幾道身影極有邊界感,各自占據著一小塊領地,驚慌地掃視著周遭的環境。
最終目光又不可避免地和其他人撞上,茫然、恐懼、戒備的臉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空氣凝滯,只有日光燈管發出的微弱電流滋滋聲。
終于有個打扮潮流的小年輕像是再也承受不住這無形的壓力,聲音干澀發顫:“這……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你們是什么人?我為什么在這里?”
“我不知道,我只記得我在加班,再睜眼就在這里了。”
接話的是一個胡子拉碴、滿臉怨氣的中年男人,全身上下透著資深社畜的特有氣質。
“你們之前沒有收到提示嗎?”
說話的是一個打扮干凈利落,燙著大波浪卷的女性。
相比其他人,她看上去冷靜很多。
“什……什么提示?”有人弱聲問。
中年男人同時驚訝出聲:“你也看見那個預告了?”
這句話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勾起其他人腦海里的相關記憶。
“提示……”
“是那個死亡預告嗎?”
“看來你們都收到了。”
“我……我以為那是誰用全息投影搞的惡作劇……”
他們在不久前都看見一條憑空出現在眼前的提示。
您將于xx年xx月xx日xxxx,因xx死亡。您是否自愿參與‘紀元游戲’,獲得一次續命的機會?是否
死亡時間精確至秒。
還給出了死亡原因。
他們中間有人點了‘是’。
有人點了‘否’。
有人覺得上班上學上出了幻覺,無視這條內容跑去看醫生了。
但不管有沒有做出選擇,最終的結果一樣。
畢竟自愿以外,還有非自愿。
當然,也有人相信了,并試圖改變行動軌跡,規避死亡的到來。
然而最終還是因為各種巧合,以預告的方式死亡。
他們有人能記起死亡時的慘狀,有人沒什么印象,一睜眼就到了這里。
“所以我們現在是已經死了,游戲讓我們在游戲里重新活過來了,可我明明還有體溫,有痛感。”
“……”
“根據那條提示所說……需要我們玩游戲才能續命繼續活下去。”
“那要……怎么玩?”
“游戲還能怎么玩,不就那些模式,打怪升級通關。但鑒于我們現在的情況,很可能這個游戲不太友好。”
“不……什么鬼游戲……假的!假的!都是假的……肯定是在做夢,你們都是假的!我不信……”
那個打扮潮流的小年輕此刻仿佛被無形的恐懼徹底撕裂了理智,赤紅著雙眼搖頭呢喃。
下一秒,他不管不顧地朝著不遠處的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猛沖過去。
一切發生得太快,眾人甚至來不及驚呼,只見那抹身影已經撞到門前,抓住鐵門,用盡全力一拽。
“嘎吱——”
令人牙酸的聲音劃破空氣。
鐵門被拉開一條縫隙的剎那,小年輕的身體‘嘭’的一聲爆開,溫熱的血飆濺到離他最近的一個人身上。
“啊!”
驚叫聲伴隨著肉塊砸在地上的沉悶聲打破大廳的沉寂。
“死……死人了!”
這突如其來的血腥場景,擊碎了所有人最后一絲理智。
再也顧不上戒備的安全距離,本能地向著彼此靠攏,恐懼如荒草在眾人心底瘋長。
“他死了……”
“怎么會這樣。”
“看來我們沒法離開這里。”
“那現在怎么辦?”
“我不想再死一次……”
有一個活生生的例子擺在那里,沒人再敢靠近鐵門,更不敢提離開的話。
他們只是嚇傻了,不是真傻。
那個燙著大波浪卷的女士強作鎮定,出讓大家聚集在一起討論接下來該怎么辦。
“即便是游戲應該也會有提示,或者npc指引。可是現在除了這個大廳,什么都沒有……”
“那個……他怎么不過來?”戴著毛茸茸兔耳朵的女生顫巍巍地指著不遠處的陰影處。
“哪還有人,不就我們八個……哦不對,現在是七個。”說話的人順著兔耳女生看去,“總不能是剛才那小哥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