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日軍在太平洋戰場上的制海權和制空權盡失,就連南海與暹羅灣也頻現盟軍潛艇的蹤跡。
日軍每一次海上運輸都變得危機四伏,不得不派出數艘軍艦全程護航。即便如此,損失率仍居高不下。
面對如此困境,日軍開始依托華國占領區的鐵路、內河航運和公路,再銜接中南半島的滇泰、越泰陸路通道,向暹羅和緬甸輸送兵員與物資。
盡管這條路線迂回漫長,卻能避開盟軍海空力量的封鎖。
甚至,日軍為了徹底貫通這條從滿洲至南洋的“大陸交通線”,打算在一個月后發動豫湘桂戰役。
石川慎一郎告退后,書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直靜候在外的石川孝一緩步走近,在石川敏夫面前微微躬身,低聲喚道:“父親。”
石川敏夫微微頷首:“都安排好了嗎?”
“一切已遵照您的指示安排妥當。本土近期有兩支船隊將南下曼谷。一支是由三菱等商社組成的聯合商隊,另一支則是軍部的物資補給艦隊,兩邊都作了打點。”
在當前的時局下,沒有海軍艦艇護航的船隊幾乎無法出海。
石川家雖勢力盤根錯節,但要想將一批武器裝備安全運抵曼谷,仍須借助這些船隊作為掩護。
不讓慎一郎等人隨身攜帶,除了陸路關卡林立、易受盤查之外,更因一支兩百人的隊伍無論怎樣偽裝,長途跋涉都太過醒目,極易橫生枝節。
石川敏夫抬起眼,看向站在面前的長子,提醒道:“你與高田利雄有舊交,這層關系固然可用,但切勿掉以輕心。不要小覷了石川弘明的手段,他已在曼谷經營了一段時間,高田利雄很可能已經被他拉攏。”
“你要記住,在這亂世之中,唯有利益締結的紐帶,才最為牢固。人情往來,不過是浮在水面上的薄冰。”
石川孝一嘴唇微動,想解釋什么,但迎著石川敏夫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他最終將話咽了回去,只是再度低下頭:“嗨依!”
石川敏夫看著長子,輕輕嘆了口氣,“家族在華北的產業,我打算轉手給滿鐵。”
“父親?”石川孝一聞,臉上難掩驚愕,“家族資金雖然吃緊,但華北的產業畢竟尚有進項,此時轉讓是不是為時過早?”
石川敏夫搖了搖頭,沉聲道:“自從孝雄死后,家族在華北的經營便一日不如一日,影響力大不如前,如今已是雞肋。不如趁早割舍,換取更有價值的籌碼。”
華北的資源被日軍掠奪多年,早已日漸枯竭,石川家在那里的產業不僅利潤微薄,更時常面臨當地武裝隊的襲擾與當地勢力的抵觸,需要不斷投入人力物力去維穩。
石川敏夫此舉,雖是壯士斷腕,但也能換得滿鐵在曼谷事務上的支持,未嘗不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已與滿鐵高層談妥,讓慎一郎抵達曼谷后,直接聯系滿鐵泰國事務所的負責人,那邊會提供必要的便利。”
滿鐵泰國事務所成立于1942年,表面上是負責泰緬鐵路建設與運營的核心機構,實則是日本在東南亞進行資源掠奪、交通控制與情報搜集的重要觸手。
泰緬鐵路之所以被人稱為‘死亡鐵路’,是因為日軍征用了數萬盟軍俘虜與二十余萬勞工修筑。
一共四百公里的鐵路,超過八萬名勞工和一萬多名戰俘因饑餓、疾病、過度勞累和殘酷虐待而死去,平均每公里鐵路下,就埋葬著兩百多具白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