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意外,但仔細一想又很合理,這個時代的城市大多都建立在森林邊緣,依托豐富的森林資源而存在,通時也將森林作為抵御外敵的天然屏障。
如果森林周圍還有沼澤地,那就更棒了,沼澤地不僅能起到蓄水調洪的作用,在軍事上也對已方有著極大的優勢。
亞特王都北靠塔卡合平原森林,西接腓希沼澤地,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好位置。
但這個好位置卻是阿西娜的大本營,難免會讓羅薇覺得對自已有些不利。
占卜預測到的危機已經近在咫尺,周圍卻還是一片風平浪靜,這次歷練隊伍的被迫改道,會不會就是危機到來的提示?
當晚,幸運小隊跟著托拜厄斯教授一路疾馳,從加亞蘇堡南下,橫穿塔卡合北部平原,在半夜里抵達了塔卡合平原與中部森林的過渡帶。
四野昏垂,北方一望無際的原野化成了沉沉黑水,追著他們的蹄聲浸漫,狼嚎聲起伏不斷,南方的原始叢林一動不動地張著巨口,妄圖在太陽升起前將他們吞吃入腹。
“吁~”托拜厄斯教授勒馬停下,舉著火把照看四周,一只猞猁警惕地跳進了樹叢,她收回視線下令,“就在這里休整吧,等天亮后我們再動身。”
跟在她身后的眾人松了口氣,立即下馬生火,焱焱火光驅退了空中成群飛舞的蚊虻。
入夜后急行了六個多小時,他們已經疲憊不堪了,但他們還不能休息,長途奔跑的馬兒比他們更累,這里沒有換馬的驛站,他們得為馬兒熬煮恢復l力的藥劑。
草藥入鍋,散發出苦澀的香氣,羅薇添完柴禾抬頭,看見托拜厄斯教授正站在遠離火堆的草坡上,觀測天上的群星。
她跟隊友們說了一聲,起身朝托拜厄斯教授走去。
今夜無風無云,野草匍匐在月光腳下,載著行人的影子輕輕搖動。
羅薇登上草坡,還未開口,便被托拜厄斯教授說中了心聲。
“你覺得占星是在改變命運,對嗎?”
羅薇愣了愣,抬起頭看向托拜厄斯教授:“難道不是嗎?”
她頓了頓又問:“您占卜到大河斷流,帶著我們繞路北下,這難道不是在改變命運嗎?”
托拜厄斯教授搖頭:“孩子,命運不會在意我們走的是這條路還是那條路,因為我們仍然在歷練的途中,我們的歸宿也仍然是墳墓。”
“人力所能改變的一切,都沒有超出命運寫好的框架,我們的人生就像一副塔羅牌,有許多張不通的牌面,就看你想抽出哪一張。”
“占卜只是幫我們讓出了更好的選擇,它并沒有改變我們的過去,也沒有拓寬我們的將來,你明白了嗎?”
羅薇抿了抿唇:“可是教授,既然人力不能改變命運,您為什么又要叮囑我和霍爾別觸碰命運呢?”
難道托拜厄斯教授已經猜到了她和霍爾的身份?
誰知托拜厄斯教授卻道:“或許是神明的恩賜吧,神明不忍祂偏愛的人類受苦,于是將命運的舵輪放入了你們手中,助你們掙脫苦難的泥淖。”
昨晚她思考了一夜,下界的圣使為什么要抓捕能改變命運的人,后來她終于想到了一個最有可能的答案。
那位偷走了生命權柄的小偷神,極有可能也偷走過命運的權柄。
祂用偷來的權柄賜予了一部分人掙脫命運的權力,也因此引來了正在追查祂下落的圣使的注意,圣使抓不到小偷神,所以想用祂眷顧過的人來引祂現身。
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托拜厄斯教授嘆了口氣,告誡羅薇:“據說這次圣使借的神器,是曾經命運女神留下的輪盤,俗世的命運全都寫在輪盤之上,只要有人撥動命運,就會被圣使發現,被抓的人恐怕等不到去審判庭就會尸首異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