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們紛紛用濕棉布捂住口鼻,雖然能在一定程度上減輕刺鼻的氣味,但滿地的殘肢斷臂和內臟鮮血,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修羅煉獄一般的現場,無時無刻不在摧毀士兵們的內心防線。
可關外的投石車還在持續運轉,一具具被點燃的尸體帶著濃煙劃破虛空,飛向蜃樓關。
袁青芳面色凝重,照這樣下去,等敵人發起進攻的時候,守軍還能剩下多少戰力?
尸體砸下來的威力雖比不上石彈,但依舊有著不小的破壞力,很多架在城墻上的床弩當場被砸碎。
“傳令讓城中守軍準備好床弩,敵軍的投石車一停,便立馬將新的床弩搬上去!”那錦衣男子開口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命令的口吻。
袁青芳果斷答應下來,將命令傳達了下去。
約莫半個時辰之后,蜃樓關第一道城墻和后方的甕城中已經堆滿了尸體,不過,沒有一具尸體是完整的。
終于,敵方的投石車停止了拋射,顯然,他們的尸體已經用光了。
“殺!”
就在這時,敵軍陣營中傳來震天的喊殺聲,只見數支隊伍一起朝著蜃樓關沖來,騎兵打頭陣,后面的步兵則是抬著大量的云梯與攻城車。
城關內,一部分士兵正強忍著不適清理城墻上的殘尸,另一部分士兵則是從城內搬出大量的床弩,將城墻上那些被砸壞的床弩替換掉。
可就在這時,城外的胡羯騎兵已經來到城下,開始對著他們放箭。
“弓箭手壓回去,別讓他們靠近!”守城校尉果斷下達命令。
現在床弩尚未安裝好,他們只能依靠弓箭還擊,但敵軍并沒有與他們長時間對射,而是騷擾一番便朝著兩側疾馳而去。
緊接著,后方抬著大量云梯和攻城車的隊伍壓了上來,他們身著鎧甲還配備了大量盾牌,普通弓箭對他們造成的傷害極其有限。
蜃樓關缺少石料,所以城墻大多是用夯土所筑,高度僅有三丈,這無疑大大降低了他們攀爬的難度。
那名校尉大吼道:“床弩加快安裝,火油用起來,弓箭壓制!”
一道道命令有條不紊地傳達出去,可敵軍就像是瘋了一般,不要命地往前沖。
與此同時,城樓上的袁青芳與錦衣男子發現,胡羯陣營前方的十余架投石車竟然在往前挪動。
見到這一幕,哪怕是那錦衣男子的眼神中也閃過一絲詫異。
“他們這是要干什么?”袁青芳略顯焦急地問道。
錦袍男子并未回答,而是緊盯著城外大軍的動向,準確地說,是緊盯著敵軍陣營后方的動向。
他很清楚,蜃樓關城池雖然不高,但足足三萬守軍占據地利之勢,就算胡羯五萬大軍一股腦壓上來,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將其攻破。
而且,只要凌川率軍從后方殺至,他們所有的攻勢將隨之瓦解。
很快,胡羯一方的投石車往前推進了一百五十步,此時,距離城墻只有不足四百步。
緊接著,投石車再次運轉起來,只不過,這一次拋出的并非尸體,而是一個個用草繩纏繞的圓球。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