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溫暖心里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情緒上頭。
剛好這時,陸蔓給她打來了電話。
這些年,母親并沒有阻止她與陸家人來往。
陸蔓每次回國,都會跟她見一面。
她和這位姑姑的感情,還算是不錯的。
“姑姑。”她接聽。
陸蔓深呼吸,聽筒里全是氣聲,“暖暖,能來醫院一趟嗎?你爺爺他……”
似乎是覺得有一些為難孩子。
陸蔓的話只說一半,另一半已經不知道該不該的繼續說下去。
“姑姑,你現在在醫院里嗎?”
陸蔓又是深深的嘆息,“你爺爺他就這兩天的事了,他一直念叨著你爸的名字,也會叫你的名字,我覺得他是有遺憾的,不知道你肯不肯……”
裴溫暖一時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樣的決定。
她曾經也怪過這個爺爺,怪他太自私,怪他在父親和母親的那段婚姻里,太糊涂,太苛刻,才造成后面的悲劇發生。
然……
過去的畢竟已經過去。
如果父親還在世,他也會見最后一面的。
“……姑姑,我去看一眼吧。”
“暖暖,難為你了。”陸蔓聲音哽咽。
……
裴溫暖再次將高跟鞋穿上。
準備先行離開宴會現場。
這個時間代駕不太好找,她便準備打車,結果車也很難打。
霍云禮的車子開過來,除下后車窗,“怎么,有急事?”
“也不是,去醫院看個人。”她淡淡,沒有表現出,需要幫忙的樣子。
霍云禮淡淡的,“上車吧,我送你過去。”
“不用了。”她不想欠人情。
霍云禮:“這個時間,你打不到車子的,上來吧,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裴溫暖抿了抿唇。
迅速在心里斟酌了一番后,上了霍云禮的車子,“謝謝,江城醫院。”
“家里有人生病了?還是去看朋友?”霍云禮問了一句。
裴溫暖沒回答。
她托著腮,望著車窗外的車水馬龍,神色憂傷。
許久,她才動了動唇,“去看陸之白。”
霍云禮微怔。
陸家與裴溫暖的關系,他一直是清楚的。
他以為……裴溫暖與陸家沒有來往。
“老爺子……生病了?”
“快不行了,我去見他最后一面,就當是……替我父親去看他一眼吧。”裴溫暖的聲音淺淺淡淡的,聽不出情緒,又令人心疼。
霍云禮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車內靜的落針可聞。
裴溫暖一直沒說話。
眼神空洞,失魂落魄。
“其實,這么多年,我看起來挺沒心沒肺的,心里一直有心結。”她歪著頭看了霍云禮一眼,“對沒有記憶的父親的心結,對陸家的心結,也許,是時候放下了。”
霍云禮與裴溫暖一樣,對于上一輩的事情,并不了解。
但他特別能理解,裴溫暖這些年,心里的感受。
“這些年,一直過得很煎熬嗎?”
“談不上煎熬吧,就是……總反復地問自己,為什么我的父親不是親生父親,為什么我的媽媽當年不原諒父親,為什么大家都那么愛我,而我卻總是冷漠回應,我像一個分裂者,在自問,自省,和自憐中,不停地反復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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