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有瞞著她,沒有把她當誘餌。
雖然在側殿里已經說明了,但他還是要親口對她說一句。
“我知道了。”薛青認真道,手敲了敲桌面,“但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是真的。”
妙妙再忍不住一拍桌子:“宋元他怎么可能是好人!他那么壞!做了那么多壞事。”
薛青笑道:“妙妙姐,因為這種事不是論好人壞人的。”
“但那個宋元…..”妙妙話說道這里哎呀一聲停下,身子微微傾斜,似乎被人踢了一腳。
戈川坐直身子看著桌子上:“飯菜還夠嗎?我再做點?”
雖然沒有詳細說,但篤先前的話已經很清楚了,宋元的女兒是真的寶璋帝姬,那薛青則是宋元的女兒……當著面說別人的父親壞話總歸是很不好的。
宋元好不好她當然不在意,在意的是薛青會尷尬。
多為難啊,不待薛青說話,戈川端著碗就出去了,留下帶著哭聲的話:“我再去做點。”
薛青笑了,道:“我娘就是愛哭。”
這時候能哭也比笑好一點吧,妙妙低下頭用筷子扒拉碗,這叫什么事啊!
這事就這樣了?
“這事暫時就這樣了。”薛青接著道,“接下來肯定
會給你們解釋以及安排,不要急也不用擔心,就安心等著吧,他們現在最要緊的事是穩定朝堂,安撫百姓,昭告天下。”
篤應聲是,低頭吃完飯菜,將碗筷放下,他停手妙妙和鐵匠也都放下碗筷。
“小康哥那里,篤大人還是去打個招呼。”薛青道,“早點說明讓大家心里清楚。”
篤應聲是起身離開了,就像以前一樣聽令,妙妙和鐵匠站在屋子里遲疑一刻。
薛青道:“妙妙姐你們吃好了就去歇息。”又伸手揉了揉肚子,“我還沒吃飽,我再吃一會兒。”
妙妙忙應聲是:“你慢慢吃,我也去幫你娘做飯。”嘻嘻一笑,“青子少爺你還沒吃過我做的飯呢,我做的也可好了呢。”
薛青道:“不信,我娘做的最好。”
妙妙撇嘴道:“你等著。”搖搖擺擺的走出去了,鐵匠在后跟隨。
妙妙回頭看了眼,見那女孩子….她不是往日那般少年書生打扮,散開的頭發簡單在后扎了條辮子,斗篷滑落在椅子上,只穿著里衣,也不是往日讀書人的文雅端坐,而是靠坐圈椅,一手放在膝頭…..她的一只腿也屈起踩在椅子上,另一手端著湯碗慢慢的一口一口的喝著….
打扮不是少年,這姿態也不是少女啊,她的神情平靜,甚至看上去有幾分慵懶,但仔細看又覺得凌厲不可直視…..
妙妙收回視線邁進廚房,將蹲在灶火前哭的戈川拉起。
“你就別哭了。”她低聲道,“她心里多不好受。”
戈川哭的更厲害了:“我,我什么都做不了,沒用啊。”
妙妙嘆口氣,這種事,誰又能做得了什么,道:“青子說了,那些大人會給我們解釋的。”
戈川哭道:“我們要那些解釋做什么,我生也愿意,死也自愿,我都不在乎,但她呢,他們給她解釋嗎?”
給她解釋,不知道啊,而且,要怎么解釋?還有什么解釋的?妙妙默然,也蹲下來看著灶火眼圈發紅。
…….
…….
薛青的確在等解釋,但不是等那些人們,只是等一個人。
她一口一口的喝湯,一手輕輕的敲打著膝頭,聽著外邊街上忽遠忽近的馬蹄聲,官兵們還在巡邏,看著暮色漸散夜色漸濃,天地間被黑夜籠罩,但是這世上沒有官兵能擋住他的腳步,也沒有夜色能阻攔他的行蹤。
夜色濃濃,湯碗換成了茶碗,茶在碗中冷卻殘根,蠟燭在夜色里燃燒殆盡,墨夜漸漸散去,一直坐在圈椅上的薛青看著門外。
四褐先生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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