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有點無奈的笑道:“他每天要處理幾百件事,錯五件不多,但是一天錯五件,十天就錯五十件,累積起來百姓受得了嗎?”
李泰點點頭,這話說的對,沒有一個人是全方位的通才,把自己擅長的事情做好就很好了,自己不擅長的事就交給擅長的人去做。
“是個人就難免會犯錯,關鍵是得有人給指出錯誤,并且虛心的改正錯誤才行。”
李世民看著李泰,語重心長的說道:“無論什么時候,一定要虛心納諫,不可驕傲自滿。”
李泰趕緊站起來,躬身一揖:“金玉之,當深銘肺腑,兒定做個聞過則喜的人,絕不嫌忠逆耳。”
“好。”李世民滿意的點了點頭,不知怎地,忽然一下又想到了李承乾。
李承乾曾大放狂,說如果有朝一日他當了皇帝,誰敢進諫,他就殺,殺他五百人,看還有誰敢進諫。
說他不成熟吧,他比李泰還大著一歲,說他成熟吧,這么聽不得人勸的性子真要是當了皇帝,那不就等于是把大唐江山給葬送了嗎?
此時的李世民一點不覺得廢了他可惜,就恨自己怎么沒早點廢了他。舍不得他死是真的,除此之外真的對他沒有任何的指望了。
魏征抱起那一大盒子紙張,站起來沖著皇帝躬身說道:“時候不早了,臣告退。”
“好。”李世民看了李泰一眼,李泰急忙說道:“我送魏公。”
李泰一手接過大盒子托著,一手攙扶著魏征往外走,一直把他送到殿外,又恭恭敬敬的拜別。
魏征上下打量了李泰兩眼,最后眼睛盯著他的靴子問道:“太子隨身帶著短刀么?”
“是啊。”李泰臉上閃過一絲得意的笑容,說道:“這是父皇賜給我的,特準我隨身攜帶。”
“唉。”魏征嘆了口氣,說道:“陛下愛子也太過,入宮門不得攜帶鐵器,這規矩,豈是輕易可破的?”
被封為太子沒幾天,李世民就送了一柄七星匕首給李泰,李泰喜歡的不得了,一直在靴子里帶著,片時不肯離身。
聽魏征這么說,李泰馬上蹲下把短刀連鞘一并解下來,叫過一個小黃門子:“把這個送到東宮,交給云海。”
見他果然聽得進去諫,魏征感覺很舒心,他把大盒子交給下人拿著,整了整衣領,恭恭敬敬的一揖:“臣拜別太子殿下。”
“魏公不必如此。”李泰伸手扶住魏征,魏征輕笑道:“臣辭君當有一拜,這也是規矩。”
魏征走了,李泰轉身回到屋里,李世民見他耷拉著腦袋、撅著嘴,便問道:“這是怎么了?”
“阿爺你真不容易。”李泰往回走這幾步,沒有了短刀的重量,像不會走路了似的別扭。
這個魏征真能管閑事,老爹被懟了這么多年,真是挺不容易的。李泰指了指靴子,李世民一看短刀沒了,便無奈的笑了。
“一點小事,你不聽他的也沒什么。”
李泰聳了聳肩膀,說道:“不是怕他以后再也不給我提意見了么。”
“其實沒有人愿意進諫,誰都知道趨避利害,為了廣開路,又許諾不以治罪,又得賠著笑臉聽人家罵,罵對了感謝,罵錯了也得鼓勵。”
李泰聞只是微微的笑著,他剛要說話,陳文拿著一個奏章走了進來。
“靈州急報。”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