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鏡子……
他閉上眼,許久,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劉倔驢……果然是頭倔驢啊……”
……
兩個時辰后,孝州府衙。
后堂書房內,燈火通明,一燈如豆。
劉文清端坐案后,面前擺著一份空白奏章。
面前的茶水早已涼透,他渾然不覺,只是靜靜地等著。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深夜的寧靜。
一名衙役沖了進來,氣息不勻:“大……大人!”
劉文清眼皮都未抬一下,聲音平穩:“說。”
“天使大人的車隊……出城了!小的們一直跟著,他們沒走官道回京,而是……而是轉向北邊,往青州方向去了!”
“青州?”
劉文清抬起了頭。
書房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一旁侍立的老師爺忍不住上前一步:“大人,韓公公他……他不回京復命,跑去青州,定是繼續查林侯。”
劉文清沒有回答,只是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
深夜的風灌了進來,吹得燭火一陣搖曳。
“大人,要不要派個百里加急,給青州府衙提個醒?”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皇帝近侍直奔青州,萬一一不留神,出了岔子,天都要捅個窟窿!
“提醒?”劉文清轉過身,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提醒什么?”
老師爺被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劉文清嘆了口氣,胸中的郁結之氣卻始終難平。
當初,是他帶著徐文彥,去找到了林川。
若是林川真的蒙冤,他劉文清,百死難辭其咎!
他猛地一甩袖袍,大步走回書案前。
“筆墨伺候!”
老師爺心頭一顫,連忙上前,親自為他研墨。
劉文清提起筆,飽蘸濃墨,目光落在眼前的空白奏章上。
對韓守禮說的話,是說給臣子聽的。
接下來他要寫的,是直接說給天子聽的。
這一份奏折,遞上去,或許就是他劉文清的催命符。
但他顧不得了。
這西北的天,不能塌!
……
第三日,青州城。
“你說什么?!”
一聲暴喝,震得府衙房梁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
林川老丈人秦明德,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
堂下,一名從鐵林谷快馬趕來的信使單膝跪地。
“大人,京里來的天使,去了鐵林谷。”
秦明德幾步沖到信使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直接去了鐵林谷?現在呢?!”
“走了,看方向,應該是回京了。”
“回京?”
秦明德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皇帝的近侍,代表著天子親臨,不入府衙,不宣圣意,直奔鐵林谷……
這是什么信號?
這是要抄家滅門的信號!
信使被他搖晃得頭暈眼花,艱難地說道:
“大人莫慌……陳將軍讓小的來稟告大人,他已經假借鐵林谷管事的身份,接待了天使一行。”
秦明德的手一松,人晃了晃,勉強扶住旁邊的桌案。
“那……那位天使大人……他去谷里,都干了些什么?”
信使答道:“小的不知詳情。只知道陳將軍陪著天使大人,在整個鐵林谷都轉了一圈。”
“都……都轉了一圈?”
秦明德顫聲道,“全部?”
“是,全部。”
秦明德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癱坐回椅子里。
“完啦——!”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