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把這群老油條的銳氣打掉,接下來的案子,處處都是掣肘。
“王大人,既然諸位同僚都同意,那本侯就不客氣了。”
“來人。”
“把所有卷宗,裝車,送往靖安莊。”
“另外,安排一下,本侯現在就要去天牢。”
……
刑部天牢。
陰暗,潮濕,血腥與霉爛混合的氣味,直沖腦門。
林川走在最前,身后是王憲甫和幾個獄卒。
“李嵩關在哪?”林川問。
“回……回侯爺,在最里頭的水牢。”獄卒回應道。
水牢,將人半身浸泡在污水之中,不見天日,足以摧毀鋼鐵般的意志。
牢門打開,一股更刺鼻的惡臭撲面而來。
李嵩披頭散發,被鐵鏈鎖在墻上,半個身子泡在漆黑的污水里,早已沒了人形。
聽到動靜,他緩緩抬頭,露出一雙空洞的的眼睛。
“帶出來。”林川命令道。
獄卒手忙腳亂地將爛泥般的李嵩拖了出來。
刑部審訊室。
不同于天牢的陰濕,這里干燥,卻更壓抑。
四壁空空,唯有一張桌,幾把椅,一盞昏黃的油燈在墻角跳動。
李嵩被扔在椅子上,依舊是一灘爛泥。
王憲甫湊到林川身邊,壓著嗓子。
“侯爺,您是不知道,這廝的骨頭比茅房里的石頭還硬!下官把能用的法子都試了個遍,連他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他愣是一聲不吭,就說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他瞥了眼李嵩,又道:“要不,再上點手段?”
“哦?”
林川的目光落在李嵩身上。
他沒理會王憲甫的提議,反而對一旁正襟危坐,準備奮筆疾書的文書錄事擺了擺手。
“你,先出去。”
文書錄事一愣,筆都懸在了半空,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頂頭上司王憲甫。
王憲甫也懵了一下,趕緊沖書記員使了個眼色:
“沒聽見侯爺的話嗎?出去,把門帶上!”
文書錄事如蒙大赦,趕緊出門。
審訊室里,只剩下三人。
林川踱步到李嵩面前,緩緩蹲下身,與那雙空洞的眼睛平視。
油燈的光,恰好照亮他半邊臉,明暗交界,深邃難測。
“你叫李嵩?”
李嵩的眼珠動都未動一下。
“禁軍驍衛千戶,正五品武官,年俸九十石,外加四時節禮。京城有兩處宅子,一處在安仁坊,一處在長樂巷。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前戶部主事家的女兒,另有兩房貌美小妾。”
林川不急不緩,將他的家底娓娓道來。
“膝下還有個獨子,今年五歲了吧?”
“在城南的啟蒙學堂念書,聽說天資聰穎,很得先生喜歡,對嗎?”
他每說一句,王憲甫的眉頭就皺緊一分。
說這些做什么?
卷宗上都寫得明明白白,這靖難侯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李嵩依舊是那副死人模樣,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林川笑了。
“家有賢妻美妾,又有聰慧麟兒,大好前程就在眼前。”
“你偏偏要拿一家老小的性命,去做這掉腦袋的買賣,我想知道……”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像一把刀子,直直插進李嵩的心窩。
“鎮北王,給了你多少好處?”
話音落下。
一直如同木雕泥塑的李嵩,身體猛地一顫!
那雙死灰般的眼睛里,瞬間爆出驚恐、駭然、難以置信的復雜光芒,死死盯住林川!
他活過來了!
王憲甫站在一旁,整個人都傻了。
腦子里嗡嗡作響。
什么玩意兒?
鎮……鎮北王?!
這審訊……
還沒開始,就有結果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