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磕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開口:“行了,起來吧,別把包子掉地上,涼了就不好吃了。”
這句話,比什么都有用。
小墩子手忙腳亂地爬起來,眼眶已經淚汪汪了。
那滑稽又可憐的模樣,讓一旁的王鐵柱都忍不住想笑。
說完,他忽然想起什么,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侯爺……”
“嗯?”
“昨兒個,陛下……單獨召見了東宮的徐大人。”
徐文彥?
林川心頭微微一動。
太子被關禁閉,李若谷被去職。
皇帝在這個節骨眼上,見他這個東宮詹事做什么?
“陛下問了什么?”林川問道
小墩子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奴才地位低微,離得遠,聽不清。不過……”
他頓了頓,斟酌了半晌,用極輕的聲音說了一句。
“陛下沒發火。”
沒發火?
林川的眉頭揚了起來。
以永和帝多疑的性子,審問太子心腹,竟然沒發火?
有點意思。
“侯爺,時候不早,奴才得回去了。”
“好。鐵柱,送小墩子出去。”
“是,侯爺。”
“謝侯爺。”
小墩子又躬了躬身,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退出了院子。
沒多久,王鐵柱從外頭返回來。
“侯爺,您真要接老皇帝的口諭啊?”
他皺著眉頭,嘀咕道,“宮里的案子,向來都是由大理寺、刑部,或是慎刑司、內侍省來審。讓您一個外臣去查,這……這里面肯定有坑啊!老皇帝這是擺明了要給您下套!”
“我知道。”
林川隨手拿起一支木箭,看也不看,信手一拋。
木箭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咚”的一聲,穩穩落入壺中。
“知道那您還接?”王鐵柱愣住了。
“為何不接?”
林川笑了起來。
“陛下大病初醒,一直惦記著我。”
“這份恩寵,我要是不接著,豈不是太不識抬舉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塵,轉身朝書房走去。
“再說了,這案子……”
“別人查,是催命符。”
他腳步一頓,回頭看向王鐵柱。
“我來查……”
“可就是張王牌了!”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黃河北岸。
朔風如刀,卷起漫天黃沙。
一支鐵甲森嚴的隊伍,正浩浩蕩蕩地向南開進。
隊伍中,人人騎乘高頭大馬,身披玄色戰甲,腰懸北境戰刀,煞氣撲面而來。
旗幟上那只張牙舞爪的黑龍,昭示著他們令人聞風喪膽的身份——
鎮北軍!
在這支隊伍的最中央,一輛由八匹神駿黑馬拉著的巨大車輦,穩如山岳。
車輦內,一位身穿紫金道袍的老道士,正閉目養神,手指掐算不停。
他對面,坐著一個面容俊朗的年輕人。
年輕人把玩著一枚兵部大印,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仙長,你算算,我此去盛州,是吉是兇?”
鬼道人睜開雙眼,瞳孔中閃過一絲血光。
“三公子,此行非龍即蛟,要么入海,攪動風云,要么升天,君臨天下!”
這年輕人,正是鎮北王最寵愛的三子!
新任兵部郎中——
趙景瑜!
他聞,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好!”
趙景瑜將兵部大印拍在桌上,目光穿透車簾,望向遙遠的南方。
那里,是帝國的權力中心,盛州。
“聽說,盛州那位老皇帝,是頭睡著了的猛虎。”
鬼道人笑起來:“三公子放心,猛虎會老,也會生病。”
“那我北境的狼呢?”趙景瑜問道。
“狼群所向,自然是一路披靡!”
“哈哈哈哈哈哈!”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