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二十五年,正月初一。
不在鐵林谷,自然沒了往年過年時那些繁瑣的禮數、絡繹不絕的慰問與拜訪,難得能在汀蘭閣睡到自然醒。
不過這份清凈也沒持續多久。
一大早,蘇妲姬和柳元元便尋來,不由分說將陸沉月拉了出去,不知要湊什么熱鬧。
沒等林川待上片刻,陸沉月又興沖沖地折返,拽住他的手腕就往三樓帶。
直到推開門,林川才明白什么意思。
桌上早已擺好麻將,骰子擱在牌堆旁,蘇妲姬和柳元元正眼巴巴等著。
原來是三缺一,專等他來湊局。
昨夜在宮里,他與太子趙珩一聊就到了后半夜。
李若谷在旁瞧著,總惦記著初一太子還有祭天、理政等一大堆要務,便反復苦勸,讓殿下早些歇息。趙珩雖不情愿,終究還是聽了勸,又和林川約好初三再入宮細談,這才依依不舍放他離開。
趁著離宮的間隙,林川找徐文彥提了提秦淮河上那艘龍鳳畫舫。
他沒說汀蘭閣的事,只編了個別的由頭。
徐文彥倒也沒起疑,只說畫舫的安排歸宮里司苑局管,等忙完手頭的事,便找人查查底細。
看到林川,蘇妲姬和柳元元眼神都有些閃躲。
尤其是柳元元。
想來那夜中了春藥之后發生的事,也并不是完全不記得。
“……最近這幾個晚上……沉月陪你們睡。”
林川打出去一張牌,隨口說道。
蘇妲姬愣了愣,隨即明白林川是不放心她們的安穩,便點了點頭。
倒是柳元元琢磨起來:“咱們三個……睡一張床?”
說著,也不知腦子里想到了什么,“噗嗤”笑出聲來。
“你若嫌擠,就去別屋,我和三夫人睡。”蘇妲姬打趣她。
柳元元“啊呀”一聲:“哪還有別的屋?”
陸沉月笑著指了指林川:“將軍那屋空了。”
柳元元的臉“騰”地紅起來。
林川輕咳一聲:“別鬧!說正經的,蘇姑娘,你們最近招惹了什么人?為何對你們下藥?”
蘇妲姬輕蹙起眉頭,搖頭道:“真沒有。我們倆平日要么在店里管賬,要么就在閣里待著,出門也只去女眷的茶會、花宴,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不記得招惹過誰啊!”
柳元元也跟著點頭:“對啊,連跟人拌嘴都沒有過。上次去鳳仙樓赴宴,也是規規矩矩的,沒惹任何人。”
陸沉月放下牌,困惑道:“那會不會是認錯人了?或者就是隨機找的目標,純屬巧合?”
林川搖搖頭:“不可能是巧合。能精準找到汀蘭閣,還知道你們倆的作息,明顯是有備而來。關鍵是那條船……不把這人揪出來,等咱們走了,你們倆留在京城還是危險。”
蘇妲姬咬了咬唇:“可我們實在想不出是誰……難道是店里的生意擋了誰的路?”
林川搖搖頭。
他斷定,對方是沖著人來的。
這里雖是京城,也并不是真的有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