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上,旌旗獵獵。
城垛旁甲士身影密布,比尋常州府的布防嚴密數倍。
張啟策馬走在最前,守軍見狀立刻推開沉重的城門,露出城內寬闊的石板街道。
林川率軍入城。
城門內側,設了三道拒馬,兵士皆身著鐵甲,這般精銳配置,絕不是普通州府的衛所兵。
“大人,有些不對勁。”
王鐵柱策馬湊近林川身側,低聲道,“之前來過幾次潁州,沒見過這樣的守軍,看他們這般精銳,倒像是吳越軍主力。”
林川點點頭,與胡大勇對視一眼。
胡大勇不動聲色地勒緊韁繩,讓坐騎放慢腳步,漸漸落在隊伍后側。
很快,親衛們悄悄變了陣型,隱隱將馬車的側翼護住。
隊伍行至城西的軍營,張啟翻身下馬:
“林大人,這便是為貴軍準備的營區,營內炭火、水源都已備足,糧草和肉食也會即刻送到。”
“有勞張大人!”
林川謝過張啟,下令大軍進入軍營。
這座軍營占地極廣,青灰色的營房沿校場兩側整齊排布,東側是開闊的演武場,西側馬廄是馬廄和軍械庫,顯然是潁州衛平日使用的正式軍營。此刻營區內空無一人,所有設施都騰出來供青州衛使用,兩千騎兵入營后分散至各處,竟絲毫不顯擁擠。
入營后,戰兵們迅速散開,各司其職。
卸下裝備、牽馬喂料、巡邏警戒,負責后勤的戰兵則守在營門處,接收潁州衛送來的物資。
不多時,胡大勇來到林川身旁,低聲稟報:
“大人,都檢查過了,沒什么異常。井水和送來的糧草也都查驗過,沒有下毒。”
林川點點頭,心中泛起一絲疑慮:
難道是自己過度緊張了?
吳越軍地處江南,常年拱衛盛州,戰力精銳、布防嚴密或許本就是常態,再加上當前東平軍作亂,北線戰事吃緊,潁州作為前沿重鎮,加強戒備也在情理之中。
可說不上為什么,總感覺哪里有些不對勁。
就在這時,營外傳來馬蹄聲。
張啟帶著兩名親兵縱馬而來,下馬抱拳道:“林大人,營房還滿意?”
“多謝張大人費心!一切妥當。”林川拱手回應。
“那就好。”張啟點點頭,話鋒一轉,“今晚王爺在別府設宴,特意吩咐在下前來邀請將軍。”
“王爺在潁州?”林川一愣。
此前鐵林商會雖然與吳越軍往來密切,可也都是同各州城的守將聯絡打點,根本沒機會也不可能見到王爺。此番下江南,他也知道潁州由張啟鎮守,軍械交易也是同張啟進行,誰能想到,吳越王竟然就在潁州!
堂堂藩王,除非有重大戰事或變故,否則極少輕易離開封地核心。
“張大人,王爺此番……是為軍械之事而來?”林川問道。
張啟笑起來,沒有直接回答,含糊道:“王爺身份尊貴,此次親臨潁州自有深意,將軍赴宴便知,別府中已備好薄酒,專為將軍接風洗塵。”
林川心中疑竇更甚,抱拳道:“多謝王爺厚愛,林某卻之不恭,今晚定當赴約。”
“將軍爽快。”張啟笑著點頭,突然想起什么,補充道,“哦,對了,王爺還特意吩咐,徐大人也一定要出席。”
“徐大人?”林川目光一凜,望向張啟,“哪位徐大人?”
張啟迎著他的目光,笑容不變:
“自然是東宮詹事,徐文彥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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