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再次響起,林川率領隊伍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王奎站在原地,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摸了摸后腦勺,咧嘴一笑。
今天雖然打得慘烈,卻結識了林川這么一位仗義的朋友,也算是一樁幸事。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兵士,高聲道:“弟兄們!趕緊拾掇戰場!救治傷員、清點物資,俘虜都給俺盯緊咯!”
……
夜色漸深。
沙潁河畔的荒灘上燃起一片篝火。
從決定奔赴淮陽救人到現在,過去了整整一天,所有人都面帶疲憊。
好在,商隊的弟兄們盡數獲救,被扣的兵刃、火藥也一件不少地尋了回來。
營地里已經響起了鼾聲,有人裹著羊皮毯子已經睡著,也有人正在給手上的弟兄們敷藥包扎。胡大勇巡視完崗哨,確認警戒布置妥當,這才返回篝火旁,在林川身邊坐下。
此時篝火旁已圍了幾人。
獨眼龍正用匕首撥弄著火堆里的木炭,張小蔫則捧著個陶碗,小口喝著溫熱的雜糧粥,見胡大勇過來,兩人都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明天安排一個小隊,回趟開封衛,把淮陽這里發生的事情,盡快告知趙將軍……”
林川吩咐道,“不管豫章王有什么心思,都得讓他盡快得到這個消息。”
“大人,為啥不干脆跟他們挑明咱們和太子的關系?”胡大勇問道。
林川搖搖頭:“風險太大。咱們到現在都摸不透豫章王的心思,他是想中立,還是早有投靠二皇子的念頭,誰也說不準。一旦挑明,要是他偏向二皇子,咱們不僅會暴露跟太子的關系,連帶著徐大人那邊也會受牽連。”
他頓了頓,“我這兩天反復琢磨趙烈對咱們的態度,越想越覺得有問題。他一定是發現了什么端倪,但究竟哪里出了問題,我也沒想明白,要說這里面,最可能出問題的,就是徐大人那邊!可這又是個最不可能出問題的人……”
“會不會有人認出了徐大人?”獨眼龍開口道。
“怎么可能?”胡大勇搖搖頭,“天高皇帝遠的,又不是京城……”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林川想了想,“如果是這樣的話,趙將軍就應該猜到了我們跟太子的關系,這倒是件好事。至少咱們的火器,能讓他們重新掂量掂量……”
“至少東平軍投靠二皇子已是板上釘釘。”
胡大勇說道,“眼下最要緊的,是絕不能讓豫章軍也跟著倒過去。”
“沒錯!”獨眼龍點頭道,“豫章軍兵力雄厚,一旦跟了二皇子,吳越軍就完了!”
“可不是嘛!”胡大勇說道,“所以咱們今天幫淮陽軍,算是歪打正著幫對了。”
獨眼龍皺起眉頭:“可王奎只是個守將,咱們就算賣了他人情,也未必能影響大局啊。”
林川笑起來:“王奎雖做不了主,但開封衛的趙烈能。”
獨眼龍恍然大悟:“所以得把東平軍的心思,添油加醋告訴他,讓他去勸豫章王?”
“對!”林川點頭道,“不過不用添油加醋,只需把已知的事串起來:東平軍打著借道的幌子來淮陽,卻二話不說就扣咱們商隊,還對趕來救火的淮陽軍放箭,甚至想趁機拿下淮陽。這些事一講,趙烈是個聰明人,自然會琢磨出東平軍的野心,也會知道該怎么跟豫章王說。到時候,他怎么權衡,就有意思了……還有吳越軍那邊……”
“大人是想……”
夜色更沉了。
營地里的鼾聲漸漸連成一片。
唯有篝火旁的幾人,還在低聲商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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