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的關鍵,
從來就不在于向哪一方低頭,而在于如何打破他們設定的棋局。
世子與二爺,都視他為棋子,想利用他的困境來牽制對方。
既然如此,他為何不能反過來,利用這雙方的對立?
稍加思索,一個大膽的念頭已然成形。
利用信息的不對稱——
世子不知二爺說了什么,二爺亦不知世子布了哪些局。
而他,恰好處在風暴眼的中心,看得最分明。
“來人。”他沉聲喚道。
一直候在門外的親衛應聲而入。
“有兩件事,需即刻去辦。”
林川轉身,“第一,將我們與豐裕號糧行接觸的風聲,透給二爺那邊的人知道。記住,要讓他們偶然得知,而非我們主動稟報。”
親衛眼神一凜,立刻領會:“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定會做得不著痕跡。”
“第二,讓我們在太州的人動起來,散出消息,就說……二爺對青州的糧餉格外關切,已派人指點于我。”
親衛一愣。
將軍這是要行險招,要在兩虎相爭的狹縫間,點燃一場誤會,火中取栗!
“將軍此計雖妙,然風險極大。若被二位爺察覺是我們在背后撥弄,恐招致兩面夾擊,萬劫不復啊!”他忍不住提醒道。
“坐以待斃,亦是萬劫不復。如今唯有把水攪渾,才能贏得喘息之機,騰出手來,做我們該做的事!”
“是!屬下必當小心行事!”
親衛躬身領命,快步退了出去。
書房內,林川獨自一人。
他知道,自己已親手點燃了一根導火索。
火勢會如何蔓延,能否控制,皆是未知。
但與其做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不如做那攪動風云的執棋手!
他鋪開紙筆,開始給世子寫信。
辭極其恭敬,感謝世子過往的關照,并隱約透露出近期糧餉壓力巨大,語間流露出難以抉擇的苦惱與壓力。
這封信,本身就是一個煙霧彈。
……
親信辦事極為利落。
不過兩三日,太州城內便有了些許微妙的風聲。
先是二爺趙景嵐麾下一位負責采買的屬官,在酒肆偶然聽聞青州衛的人近日與豐裕號等幾家糧行接觸頻繁,似乎想另辟蹊徑。
這個消息引發警覺——
在二爺已打過招呼的前提下,林川還敢暗中活動,是何用意?
幾乎同時,世子趙景淵的幕僚也從市井渠道意外獲知,二爺的人已去過青州,對林川許以援手,姿態頗為強勢。
這立刻被解讀為二爺在加速拉攏林川,意圖在糧餉一事上搶占先機。
這兩股微不足道的流,如同投入靜湖的兩顆石子,在太州城的權力圈層中漾開了漣漪。
二爺府邸,水榭。
趙景嵐正在品茶,幕僚悄聲稟報了市面上的風聲。
“哦?”
趙景嵐笑了起來。
“我那個只會種地的大哥,還真是想拉攏林川?”
世子別苑,書房。
趙景淵聽著幕僚的匯報,冷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