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好啦,我也沒真怪你。”玥兒擺了擺手。
翠兒見她氣消了些,輕聲勸道:“其實陸姑娘對您那么好,奴婢都看在眼里的……小姐,自打陳小姐失蹤后,您在府里連個能說上話的人都沒有,好不容易遇見陸姑娘,多不容易呀。要是就這么鬧僵了,多可惜……小姐您心里要是還惦記著,不如等氣消了,派人給林大人遞個話,再見一面好好說說?”
玥兒沒吭聲,想起她被賊人擄走后,第一眼看到陸沉月時候的樣子,鼻子又忍不住一酸。
“她為什么非得讓我瞧出是個姑娘……”
“姑娘才好呢。”翠兒接口道,“要是一直裝成公子,您天天找她說話,府里難免有人說閑話。現在是姑娘身份,您再跟她親近,旁人最多說您倆投緣,多好啊。”
“你不懂。”玥兒說道。
其實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心里那股別扭勁兒究竟是什么。
是氣她騙了自己?
好像是,又好像不全是。
她只知道,以前看著“陸沉”的時候,心里是踏實的、歡喜的,總想著多待一會兒,多聽他說幾句話。
可當看到陸沉月穿著黑裙站在湖邊,清清楚楚知道她是個姑娘時,除了委屈,還有種說不出的空落落。
就像小時候攥在手里的糖,明明還在,卻變了味道。
女兒家的心,本就像湖面上的漣漪,一陣風來就亂了。
她也說不清是哪一刻起,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是“他”在街市上,獨戰多人的英姿颯爽?
還是“他”在菜園子里,不小心觸碰到她手背的溫度?
又或者是在自己昏昏沉沉時,“他”陪著自己低聲輕語的溫柔?
這些細碎的瞬間,以前只當是難得的投契。
可如今知道了“他”是女兒身,再回想起來,竟都染上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玥兒把臉埋進錦被里,悶聲道:“反正就是不一樣了……”
翠兒看著她失落的樣子,也不知道該怎么勸,只是把懷里的草魚抱得更緊了些。
陸姑娘特意叮囑要加艾草燉湯助眠。
回頭可得好好交代后廚,別辜負了這份心意。
……
還沒等林川想好找什么理由去見趙景嵐。
兩匹斥候快馬已經沖破鐵林谷的晨霧,一前一后奔向谷中。
西線、南線方向幾乎同時傳來軍情:西梁軍一夜之間集結重兵,南線三萬大軍攜攻城器械穩步推進,目標直指潞州城;西線則發現大股敵軍頻繁調動,騎兵與步兵綿延數十里,斥候數度冒險靠近,估算兵力不下五萬。
八萬西梁軍分兩路壓境,而蒼狼部卻突然失去了蹤影。
這個消息,在鎮北軍各衛掀起了驚濤駭浪。
駐守西線的振武衛、威遠衛、昭德衛連夜向鎮北王府和其他北境各衛發出求援信;
駐守潞州的趙景嵐也急調平虜衛、宣威衛南下增援;
青州城外,四千驍騎營鐵騎匆匆離城而去,往兩座要塞方向疾馳而去。
剩余兵力則固守城池,以防敵軍偷襲。
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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