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將木凳擺穩,玥兒就提著粉色的裙擺跳了下來。
她先是跑到林川面前,叉著腰嗔道:“林川!你個大騙子!去年說要給我送墨香炭,這都大半年了,人呢?!”
林川看著郡主氣鼓鼓的模樣,連忙翻身下馬,拱手賠笑:“郡主恕罪,實在是近來軍情緊急,事務繁忙……陸沉一直倒不出空閑……”
“哼。”玥兒輕哼一聲,目光已經黏在了陸沉月身上。
她快步走上前,仰著小臉看著馬背上的陸沉月:“你們來太州是要見我爺爺嗎?陸沉也一起來?”
陸沉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點了點頭:“嗯,一起來。”
“那太好了!”玥兒拍手笑道,“今年的桂花糕可一定要嘗嘗,我自己做的……”
林川站在一旁,只覺得頭皮發麻。
這郡主顯然是把男裝的陸沉月當成了心儀的少年郎,那眼神里的歡喜與羞怯,藏都藏不住。
若是日后知曉真相,怕是要鬧得天翻地覆。
“小姐,時辰不早了,去晚了先生該著急了。”嬤嬤再次上前提醒。
“我要去書院了。”
玥兒眼神依舊黏在陸沉月身上,不舍地說,“你們明日去王府?那可一定要讓管家告訴我!林川,你聽到了沒有?”
“是,郡主。”林川趕緊應聲。
玥兒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被嬤嬤扶上馬車。
車簾放下前,還特意探出頭,對著陸沉月揮了揮手。
直到車隊走遠,林川才松了口氣。
他看向身旁依舊懵懂的陸沉月,苦笑道:“我說什么來著?怕什么來什么。”
“怕什么怕?”陸沉月眨了眨眼睛,“她又沒什么功夫。”
林川一愣:“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傻?”
陸沉月笑起來:“你猜?”
……
第二日,鎮北王府。
幕僚李默的聲音從議事廳傳來。
“林將軍年輕有為,聽聞前幾日青州府的策論會選才,也是林將軍的主意?林將軍剛得了三縣封地,便如此大張旗鼓選拔人才,看來,這是要大干一場啊?”
林川原以為鎮北王傳喚是為了陳家人的事情,沒想到剛進議事廳,便被李默當頭喝問。
他定了定神,抱拳道:“全靠王爺照拂,林某才得了個縣伯的封賞。至于策論會,不過是想為封地尋些能辦實事的人手。”
“哦?辦實事?”李默坐在鎮北王下首,笑道,“聽聞林將軍選才,不重詩詞歌賦,反倒問些’如何修水渠’’怎么核賦稅’的俗務,這怕是有違‘選賢’的本意吧?先賢云‘君子不器’,林將軍這般偏重實務,莫非覺得經史子集無用?”
林川微微一笑:“此差矣。林某以為,經史子集是’道’,指引方向;修渠核賦是‘術’,落地生根。若只談道而無術,便是空中樓閣。就像王爺治理北疆,既要懂兵法韜略,也得知糧草調度、城防修繕,否則如何抵御外敵?”
鎮北王聞眼中閃過一絲贊許,卻沒接話。
李默臉色微沉,顯然沒料到林川如此伶牙俐齒:“林將軍此未免偏頗。當年孔夫子周游列國,傳的是仁禮之道,而非耕織之法;諸葛孔明輔佐劉備,靠的是隆中對的謀略,而非造木牛流馬的巧技。可見成大事者,終究要以大道為先。”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