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出身羯族,沒同漢人打過多少大規模的仗,卻也早聽說過漢人的奸詐。
山梁上的烽煙,無疑是對方設伏的明證。
“對方竟然在平陶南關設了伏兵?”
他嘴里低聲嘀咕著。
倒不是不擔心,而是覺得對方的算計實在可笑。
平陶南關他們幾日前才剛剛經過。
寬不足二十丈的隘口,兩側不是陡峭的巖壁就是泥濘的黑泥塘,就算設了伏兵,也根本施展不開兵力,最終只能是近身搏殺,各憑勇猛。
論近身廝殺的戰力,漢人根本不是對手。
“一群蠢貨,在這個破關設伏?”
阿齊勒冷哼一聲:“傳令下去!騎兵分左右兩翼,擋住退路!步兵從中路壓上,把漢人擠到關隘里,擠死他們!”
“遵令!”
親衛們齊聲應下,立刻策馬奔向各個隊伍,傳達阿齊勒的命令。
騎兵陣中響起一陣急促的號角聲,四千鐵騎迅速分成兩隊,準備展開合圍。
中路的六千驍步則加快步伐,手中的盾牌和刀斧組成密集的方陣,朝著前方壓了過去。
阿齊勒站在一處土坡,看著遠處的陣勢。
在他看來,對方來到這里,已是甕中之鱉。
只要兩翼騎兵堵住退路,中路步兵再一施壓,這群漢人要么被擠死在狹窄的隘口,要么只能束手就擒。
可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原本朝著關隘奔逃的兩千騎兵陡然加速,馬蹄聲瞬間密集如暴雨,他們竟放棄了退入關隘,反而在平陶南關的城關前驟然分開,化作兩條黑色的長蛇陣,朝著羯族萬人隊的左右側翼疾馳而去,速度驚人。
“什么?”阿齊勒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他們瘋了不成?兩千人,也敢想包圍我的萬人隊?簡直是自取其辱!”
親衛們也跟著笑了起來。
羯族光是騎兵就有四千,是對方的兩倍,更別說還有六千驍步壓陣。
對方這看似兇猛的變陣,不過是困獸猶斗。
不用阿齊勒吩咐,左右兩翼的騎兵已經迎著長蛇陣沖了上去。
此前追擊時,雙方都留了余力。
羯族騎兵怕追得太急落入陷阱,驍騎營則要保持誘敵的節奏。
可此時此刻,雙方都不再保留。
“哈!”
羯族騎兵統領羯爾哈猛地一夾馬腹,胯下戰馬吃痛,瞬間提起速度。
兩千鐵騎緊隨其后,如餓狼撲食般朝著驍騎營的長蛇陣沖去。
“牛逼哥,這回給他們好東西了吧?”一名騎兵大喊道。
“哈哈,還等什么?”
牛百抬手高呼:“都準備好了——鐵雷伺候!!”
騎兵陣中,各總旗或者百戶紛紛下達了指令。
“鐵雷準備——!!!”
“弟兄們——!!”
剎那間,驍騎營的騎兵們紛紛掏出火折子,點燃了手中的鐵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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