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云隱茶舍。
這地方不在鬧市,藏在一條老巷盡頭,門臉低調,里面卻別有洞天。
小橋流水,竹影婆娑,最里面的“聽松閣”更是完全私密,沒有預約根本進不來。
王啟剛提前十分鐘到了茶舍。
他沒讓司機和秘書跟進來,獨自坐在紫檀茶臺前,看著玻璃壺里的山泉水被炭火慢慢燒沸,咕嘟咕嘟冒著細密的氣泡。
熱氣蒸騰,模糊了他鏡片后的眼神。
九點整。
趙天宇準時推門而入。
趙天宇今天穿了身淺色休閑裝,臉上帶著慣常那種玩世不恭的笑,進門就打招呼:“王叔,您找我這么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這熱絡的語氣和稱呼,已經足以表明他和王啟剛之間關系匪淺。
王啟剛指了指對面的蒲團:“坐。”
趙天宇坐下,自已動手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喲,明前龍井?這可是好茶啊王叔,您今天雅興不低嘛。”
“雅興?”
王啟剛放下手中的茶杯,情緒直降冰點。
他似笑非笑地回道:“火都燒到屁股上來了,哪來的雅興。我問你,劉桂枝家的事,你打算怎么處理?”
放下茶杯,趙天宇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三分。
他松弛地往后一靠:“這個事,之前不是已經談妥了嗎?按最高標準,再加二十萬撫恤金,差不多了吧?一個刁民,還想怎么樣?”
“最高標準是多少?”王啟剛問。
“一百二十萬左右,加上撫恤金有一百四十萬,夠她們娘倆在吳州買套小房子,再做點小買賣。”趙天宇輕描淡寫地強調:“王叔,這已經仁至義盡了。您是不知道,現在這些拆遷戶,胃口都被慣壞了,動不動就獅子大開口。”
王啟剛盯著他:“我聽說,劉桂枝要的是五百萬。”
“五百萬?!”
趙天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怎么不去搶銀行?就她家那破房子,按市場價評估,頂天了兩百多萬。我出一百四十萬,已經是看在……看在王叔您的面子上,不想把事情鬧大,這才給她一點討價還價的余地。”
“如果她堅持要五百萬呢?”
王啟剛聲音平穩,但每個字都像有重量。
趙天宇收斂了笑容,眼神里閃過一絲陰鷙:“王叔,您這是什么意思?該不會是新來的林市長,在跟您較勁?”
王啟剛沒直接回答,而是換了個話題:“李傳根被抓了,你知道嗎?”
“聽說了。”趙天宇撇撇嘴:“他自已不檢點,撞槍口上了,怪誰?不過王叔,李傳根這事,應該牽扯不到你吧?”
面對趙天宇的試探,王啟剛沉默不語。
房間里安靜了幾秒。
一臉尷尬的趙天宇,慢慢地坐直了身子,硬著頭皮打破沉寂:“王叔,您直說吧,需要我怎么做?”
“劉桂枝家的補償,按五百萬給。”
王啟剛正色道:“一次性付清,并要求她簽署保密協議,從此不再追究、不再上訪、不再接受任何媒體采訪。”
趙天宇的臉色立馬黑了下來。
他郁悶地回道:“王叔,這不是錢的問題!說實在,區區五百萬,我并沒有放在眼里,關鍵在于……”
見趙天宇說到一半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