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5章武藤志雄的決心
李師群話音剛落,通海站的情報科長就帶著電報走了進來。
他手中拿著一份還沒有破譯的電文。
李師群看到之后,臉上不禁泛起了一絲笑意。
他當即就親自拿筆將電報破譯了出來。
剛破譯完,江松平就湊了上來,“主任,情況怎么樣?”
李師群看著手中的電報,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江松平一臉不解,他結果電報看了一眼。
點報上清楚的寫著,昨天晚上六點沈飛子蘇記飯店遇刺,刺殺的三個人當場被殺一人,剩余二人逃走。
現在醫院完全戒嚴,沒有第六十師團指揮部的批文,任何人不得靠近!
現在,全程戒嚴,許進不許出!
不僅如此,姑蘇站已經被第六十師團的人接管,也是許進不許出!
“主任,我們的目的都已經達成了啊!”
“醫院戒嚴,雖然依舊沒有辦法肯定沈飛是死是活,但要我說,他生還的幾率不大,當時現場溜走的人,肯定是胡巴和錢九!”
“我們這一次能夠松一口氣了!”
聽到江長虹的話,李師群搖了搖頭。
他特意指了指江松平手中的電報,“你看后面寫的什么!”
李師群說完,江長虹這才繼續將手中的電報看了一眼。
剛才的那些消息后面,就是五號的爆炸案!
“這……”
“主任,這些爆炸,莫非是五號搞出來的?”
“不過這也沒有多大的影響吧!”
“五號的趁機搞事情,這種事情總不能怪到我們的頭上吧?”
不等江松平說完,李師群就搖了搖頭。
他的眉頭擰在一起,臉上的表情越發的復雜和凝重。
“這種事情人嘴兩張皮,沒有人能夠說清楚的!”
“你還記不記得之前五號和沈飛交手的事情,現在沈飛遇刺,萬一要是小島元太等人將這件事和李林聯系起來的話,可就麻煩了!”
李師群話音剛落,江松平就辯解道:“主任,你這未免想多了吧?”
和李師群的想法不同,在江松平看來,這對于他們來說反倒是一個機會!
他若有所思的說道:“要我說,這件事情我們正好趁這個機會將一切都推到五號的頭上!”
“到時候,就算是有人想找你的麻煩,也必須先對付五號才行!”
聽到江松平這番樂觀的分析,李師群并沒有立刻附和,反而想他要了一根煙。
李師群向來很少抽煙,江松平見狀,臉上的表情也嚴肅起來。
只見李師群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然后緩緩吐出。
他抬起眼皮,目光復雜地看了一眼滿臉喜色的江松平,眼神中閃爍著疑慮和一種難以說的忌憚。
“松平!”李師群的聲音有些低沉,帶著一絲謹慎。
“要是放在以前,對付其他人,或許我也會和你想的一樣,覺得這是一個天賜良機。”
“但是……”
李師群停頓了一下,語氣又加重一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道:“但是這一次,我們對付的是沈飛!”
“他不是一般人,我在他的手下吃了太多的虧了!”
“我總覺得……事情有些太順利了,順利得讓我心里不踏實。”
江松平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就在這時,李師群將煙蒂狠狠按在煙灰缸里。
他梳理了一下自己紛亂的思緒,又繼續說道:“你可別忘了,根據之前我們從姑蘇方向得到的消息,沈飛和小島元太剛到姑蘇不久,就和五號交過手。”
李師群雙手背在身后,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這一次,按照電報和我們得到的情報,沈飛重傷入院,生死未卜。但是……”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江松平,眼中精光閃爍。
“我們可不能忘了,小島元太沒事!”
“他小島元太可是武藤公館的情報科長,是沈飛的搭檔,也是武藤志雄手下的得力干將!”
“他是見過五號的,當時蘇記飯店門口,五號有沒有參與他心中再清楚不過!”
“現在五號的行動和李林他們在同一天,這種情況換做是你,你會怎么想?你會不會將這兩件事聯系起來?”
李師群說到這里,江松平一時間語塞。
這簡直就是顯而易見的!
但是,根據他們對李林等人的了解,是斷不可能和五號有關系的!
看到江松平的樣子,李師群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如果小林新男等人將這兩件事聯系起來的話,那李林他們和五號就是一伙的,可這么重要的計劃,當初在蘇記飯店,為什么五號沒有參與呢?”
“這只不過是其中的一個疑點!”
說著,李師群走到江松平面前,他壓低了聲音說道:“還有一點,更加的關鍵!”
李師群臉上的忌憚越深:“沈飛對李林這個人,到底掌握了多少?”
“這段時間,他們在姑蘇調查的情況到底到了什么樣的程度,我們現在是一無所知……”
“就算是沈飛死了,那小島元太又知道多少?”
李師群的語氣越來越凝重。
他看似是在說服江松平,但何嘗不是在說服自己。
“如果沈飛和小島元太已經坐實了李林和我們有關系,甚至掌握了某些證據的話,那現在小林新男讓我們回姑蘇,目的究竟是什么?”
“會是引蛇出洞?還是請君入甕?”
李師群重新開始踱步,他的臉上寫滿了擔憂。
最后他停下腳步,搖了搖頭。
“我們不能把一切都想得太完美,更不能低估沈飛!”
“這個人,多少次看似陷入絕境,最后都能絕地翻盤。”
“這一次,小林新男這么急著發電報催我回去,名義上是協助調查,但我看,更像是要讓我回去……接受調查!”
“如果我回去,面對的是掌握了證據、布好局等著我的小島元太,那豈不是自投羅網?”
聽到李師群這番分析,江松平臉上的喜色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疑惑。
他雖然覺得李師群說得有些道理,但內心深處,又覺得李師群是不是被沈飛嚇破了膽,有些過于疑神疑鬼、草木皆兵了。
“主任,您的顧慮……卑職明白。”
江松平斟酌著詞句,小心翼翼地說道:“可是,如果我們就這么一直待在通海,遲遲不回去,那豈不是更顯得我們心里有鬼?”
“這在他們的眼中,豈不是更加坐實了猜測嗎?”
“到時候,他們更有理由說我們抗命不遵,甚至可以直接將刺殺的黑鍋扣在我們頭上,連辯解的機會都不給……”
江松平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李師群心頭。
不回去,就是心虛,就是抗命,給了對方更充分的借口!
回去,則可能面臨未知的陷阱!
李師群沉默了。
他雙手撐在辦公桌邊緣,低著頭,陷入了沉思。
這一刻,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墻上的掛鐘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良久,李師群終于抬起頭。
他的表情中混合著無奈、決絕和最后一絲僥幸。
“你說得對,不回去,反而更糟!”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然這樣,那我還是回去先看一看情況再說吧……”
李師群心中雖然有一萬個不情愿,他希望事情一切都塵埃落定之后在回去。
但他心中也清楚,自己已經沒有退路,小林新男不會給他繼續躲在通海的機會。
好在,他手里還有一張牌。
湯晉巖已經確定了起義投誠的時間,這讓他心中多少有了一絲底氣。
即使姑蘇真的是龍潭虎穴,他也能憑借這份“功勞”為自己爭取一些轉圜的余地。
李師群最終下定了決心。
當天中午,李師群便乘車離開通海站,朝著姑蘇城的方向駛去。
而與此同時,姑蘇站接待室。
梁仲春坐在椅子上有些煩躁,茶水不喝,長吁短嘆。
“老哥!”
隨著一聲熟悉的聲音,梁仲春頓時愣在原地。
他拄著拐杖扭頭看了一眼。
親眼看到沈飛帶著小島元太走進來,梁仲春一時間竟然啞巴了!
除了胳膊上纏著顯眼的繃帶外,沈飛看上去精神奕奕,絲毫沒有電報中那種“傷勢危重”的樣子!
“沈飛老弟!你……你可真嚇死老哥了!”
梁仲春拄著拐杖,幾步搶到沈飛面前,上下打量著,聲音帶著顫音,也有一絲慶幸。
“老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電報中不是說你……”
梁仲春一時間已經不知道該怎么表達。
沈飛見狀,臉上閃過一抹笑意。
他淡淡的說道:“老哥,我要是不說的危險一點,你能這么早就趕來么?”
聽到沈飛的話,梁仲春立刻就說了一下自己的遭遇。
“老弟,你可真嚇死我了!”
“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接到這個消息,我一點都沒有耽擱,直接讓兄弟們帶著家伙事就來了!”
“可誰承想,我們匆匆趕到姑蘇城外時,因為陣仗太大,且時間敏感,直接被第60師團負責警戒的部隊攔了下來,扣在城外的臨時檢查站盤問了一夜!”
“要不是最后我聯系了平野智太郎,恐怕還在外面挨餓受凍呢!”
“可平野智太郎什么都沒有和我說,只是將我安置到了這里,我這一晚上擔驚受怕,片刻都沒有合眼啊!”
看著梁仲春真情流露的模樣,沈飛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說。
“老哥,受驚了。這一次,情況特殊,不得不如此。”
沈飛親自給梁仲春倒了杯茶,語氣平和但卻帶著一絲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