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9章槍戰
聽到沈飛這番看似客氣話,特別是當沈飛提到要“要去蘇記飯店買叫花雞”的時候,江長虹原本平靜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按照約定,李林此刻肯定已經在蘇記飯店周圍布置好了殺局,就等著沈飛這條大魚入網!
只要沈飛踏入蘇記飯店,槍聲一響,整個姑蘇城都將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然而,讓他心頭一沉的是,沈飛剛才那番話,明顯是轉頭對著小島元太說的。
剛才的語氣更像是吩咐下屬去辦事。
這也就意味著,沈飛很可能自己并不打算親自前往蘇記飯店,只是讓小島元太去買。
這樣一來,李林的埋伏就要落空了!
想到這里,江長虹面無表情,心中卻已經開始思忖。
擺在他面前的,是一道選擇題。
如果他能讓沈飛親自前往蘇記飯店,那么李林就有機會動手,他很可能就此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徹底擺脫眼前的困境!
但是,這么做同樣要冒巨大的風險!
萬一沈飛命大,在李林的刺殺中僥幸逃脫,那么事后的追查,沈飛很可能會想明白其中的原委,他江長虹絕對逃不了干系!
可要是不這么做,放任沈飛只派小島元太前去,李林就無法動手,白白錯失機會。
而且,小島元太也不是省油的燈。
以他的機警,萬一他在蘇記飯店附近察覺出異常,看穿了李林的埋伏,那整個行動就要提前夭折了!
到時候,肯定會引來更嚴厲的審查,局面也會徒增變數,讓講長虹的處境更加艱難!
心中雖然焦急,但多年特務生涯練就的城府,讓江長虹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江站長,不知你有什么忌口沒有?喜歡吃什么菜?”
“你盡管開口,我一定幫你辦好。”
沈飛似乎沒有看出江長虹內心的想法,依舊維持著那副“禮賢下士”的姿態。笑著超江長虹問道。
他說話時一臉熱忱,完全不像是在審問一個被軟禁的犯人,反倒像是在招待一位久別重逢的老朋友。
江長虹見狀,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他瞥了一眼沈飛,又掃過旁邊面色冷峻的小島元太,嘴角泛起一抹略帶自嘲的笑意。
此刻,他的聲音中也帶上了幾分頹喪。
“和藤君,我看……就不必這么麻煩了吧!”
“這白粥就咸菜,雖然清淡,但填飽肚子也夠了!”
“就我現在這個處境……說得好聽點是配合調查,說得難聽點就是階下囚。”
“你大人有大量,不餓死我,已經是對我江某人最大的‘照顧’了。我實在……不敢再有其他奢求!”
這番話,看似自貶自嘲,實則綿里藏針!
江長虹故意將自己形容得無比凄慘,就是在諷刺沈飛假仁假義。
聽到江長虹這陰陽怪氣的話,沈飛立刻就猜透了他的心思。
說白了,江長虹就是想用這種“可憐”的姿態來刺激自己,逼自己為了顯示“誠意”和“大度”。不得不以更高的規格來對待他!
雖然心中明鏡似的,但沈飛并沒有當面戳破江長虹的小把戲。
他臉上反而露出一絲慚愧和被誤解的神情,順著江長虹的意思,更加懇切的說道:“江站長,你這說的是什么話?”
“讓你受這兩天的委屈,本就是我工作中的疏忽。”
“我現在這么做,只不過是想彌補一下之前的怠慢,你又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而就在這時,站在一旁的小島元太也敏銳地聽出了江長虹話里的諷刺和挑釁意味。
就在沈飛說完之后,他眉頭緊鎖,臉上毫不掩飾厭惡。
小島元太冷冰冰地開口說道:“和藤君!既然江站長不領你的好心,那我們也不必……不必如此!”
“有句話不是叫做好心當作……”
“小島君!”
不等小島元太把那個難聽的詞說出口,沈飛猛地轉過頭,臉色一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嚴厲的斥責道:“小島君,我剛才的話,難道你當成耳旁風嗎!”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在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江站長依舊是我們的同僚,是我們的朋友!”
“你這么說,這么做,難道是……不把我的話當回事嗎!”
“這要是讓領事知道的話,肯定饒不了你!”
沈飛的突然發怒,讓房間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緊張。
小島元太被他斥責得一愣,臉上閃過一絲委屈。
他終究沒敢再頂撞。
只是悻悻地閉上了嘴,但看向江長虹的眼神更加不善。
而江長虹,眼見小島元太突然跳出來拱火,沈飛又因此“動怒”,心中不禁大喜!
不等沈飛繼續訓斥小島元太,他就嘆了一口氣。
他一臉無奈,帶著些許認命的感覺說道:和藤君,你就不要再指責小島君了。”
“實際上,小島君說得……也沒錯。”
“像我這樣的人,實在不配讓和藤君你如此費心,更不配讓小島君親自動手安排什么!”
江長虹一邊說,一邊慢慢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緩緩走到放著那碗涼透了的白粥和一小碟咸菜的桌子前,自顧自地笑了笑:“說真的,吃慣了大魚大肉,偶爾嘗嘗這清粥小菜,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這兩天,我還真從這白粥里,喝出了幾分……難得的‘清甜’。”
說著,江長虹就伸出手,作勢要去端那碗白粥。
只不過,就在這時,沈飛卻搶先一步。
他一把將那碗白粥端了起來,然后轉身,不由分說就“塞”到了小島元太懷里!
“小島君,你太讓我失望了!”
沈飛的語氣中都有些惱怒,他冷冷一哼。
“既然你不肯去,那好!我親自去!”
“不過這件事等我回到滬市之后,一定會親自報告給武藤領事,到時候,你就好自為之吧!”
說完,沈飛根本不給小島元太辯解的機會,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江長虹,信誓旦旦地說道:“江站長!你稍安勿躁!”
“我說過,你現在依舊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同僚!”
沈飛指了指江長虹,又指了指自己。
他一臉真誠地說道,“江站長,事情還沒有到最壞的地步。”
“只要你愿意,把該說的話說清楚,我還是可以幫你的!”
“等一會我們開懷暢談,把之前的誤會都解開!”
“我現在就去安排!”
聽到沈飛的話,江長虹心中不禁冒出了一個念頭。
他隱隱有種感覺,沈飛似乎好像想招攬自己到他的收下替他辦事!
只不過,江長虹現在還沒有時間仔細去考慮這件事。
沈飛見江長虹沒有說話,他轉身瞪了一眼小島元太,轉身就大步流星地朝門外走去。
小島元太見狀,狠狠地瞪了江長虹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說“看你干的好事!”
他一不發,憤憤地將那碗粥隨手放在旁邊的茶幾上,然后立刻轉身,快步跟著沈飛離開了房間。
就在沈飛和小島元太離開的這一刻,江長虹臉上之前那種委屈、認命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興奮和狠厲!
他快不走到窗前,小心翼翼地拉開了一點百葉窗,朝樓下的院子里看了一眼。
很快,沈飛和小島元太前一后快步走出辦公樓。
沈飛一不發,小島元太則跟在身后,想說什么沈飛缺不予理會。
緊接著,他們徑直走向停在院子里的那輛黑色轎車。
看著黑色轎車緩緩調頭,駛出了姑蘇站的大門,江長虹緊繃的神經才徹底放松下來。
他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緩緩放下窗簾,走回房間中央,坐在沙發上,嘴角泛起了一絲笑意。
“沈飛啊沈飛……都說你智計過人,心思縝密,能從萬千險境中脫身。可從今天這情況來看,也不過如此嘛!”
“終究還是年輕氣盛,受不得激將……”
江長虹暗自腹誹,只覺得剛才自己那番以退為進、示弱激將的表演,實在是聰明絕頂!
借助沈飛想和他緩和關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心理戰術,便成功地將沈飛架了起來。
現在,沈飛親自出門了!
這正是他江長虹最希望看到的結果!
一旦李林在蘇記飯店附近成功動手,無論沈飛是死是傷,這姑蘇城的天,就真的要變了!
他江長虹的機會,也就真的來了!
只不過,江長虹現在還不敢把得意完全表現在臉上,更不敢放聲大笑。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他已經將自己能做的、該做的都做到了極致。
最大的變數,也是決定成敗的關鍵,已經不在他這里,而在于李林是否能夠成功執行刺殺任務。
江長虹在腦海中飛快地回憶了一遍自己剛才所有的行舉止,反復推敲每一個細節。
最終,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不管李林最終是否能得手,對于他江長虹個人而,都不會有太直接的的把柄。
他剛才所有的表現,沒有明確指使或暗示沈飛去蘇記飯店,要是以后真的問起來,他完全可以解釋為抱怨和心灰意冷。
想到這里,江長虹從口袋里摸出一支香煙。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狂跳的心臟稍微平復一些。
他知道,接下來他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蘇記飯店傳來噩耗!
只可惜,江長虹不知道的是,他太過低估了沈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