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小林新男的話,大田健一眉頭微皺。
他實在不清楚小林新男這么做到底是為了什么。
雖然這一次的前線慘敗,但這些軍官和士兵只要正常去醫院接受治療就好了,根本不需要多此一舉!
大田健一看了小林新男一眼。
他心中雖然有所疑惑,但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師團長,你放心,我這就去辦!”
大田健一離開之后,小林新男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擔憂。
雖然對于沈飛的身手他早就有所耳聞,可這一次沈飛畢竟關乎他的前途和命運。
他不敢賭!
自然要暗中做好一切準備,應對可能發生的意外。
這一天晚上,姑蘇站的巨變也傳到了遠在通海站的李師群耳中。
雖然小林新男已經進行了提前部署,整個姑蘇站許進不許出,但憲兵隊的作風還是太張揚。
但這一切變化,根本逃不過那些資深特務的眼線。
在得到姑蘇城中暗線的報告之后,李師群沉默不語。
江松平看著手中的電報,也是眉頭緊鎖!
他看著電報的內容,一臉擔憂的問道:“主任,沈飛敢這么做,肯定是得到了小林新男的支持。”
“他們這是擺明了是要將一切都甩給我們啊!”
“如今,我們完全不知道姑蘇站的情況,要是真的被沈飛找出些什么把柄的話,后果真不堪設想!”
聽到江松平的話,李師群搖了搖頭。
他的想法和江松平完全不一樣。
“松平,雖然情況有變,但我們現在不能自亂了陣腳!”
“根據電報的內容,我推測江長虹應該在憲兵封鎖之前,就已經提前得到了我們的指示!”
“以他的性格,應該已經做出了安排!”
“反倒是我們眼下要注意幾點,不管發生什么事情,我們都暫時切斷暗中和姑蘇站的聯系!”
“你接下來發報只提前線的戰況,同時要說明我要在通海站多待幾天,處理一下前線撤下來的部隊。”
“總之一句話,在沈飛出事之前,我們要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一切事情公事公辦!”
聽到李師群的話,江松平趕忙點了點頭。
他又立刻匯報道:“主任,這些我都懂,你就放心吧!”
“還有,湯團那邊我已經派人和他們取得了聯系,起義的時間已經初步定了下來,就在七天之后!”
“湯晉巖乘夜將帶領部隊投誠!”
“到時候,就算是上面要追查戰敗的原因,小林新男要故意給我們找麻煩,我們也有了自保的資本!”
聽到江松平的話,李師群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眼睛微瞇,一臉冷靜的說道:“接下來最重要的,還是要看李林他們到底能不能成功!”
說完這些,李師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扭頭看了一眼江松平,然后換換的開口說道:“現在前線各部隊正在往回撤,我們這里要盡快準備好食物和藥品。”
“明天一早,我打算親自去軍營視察。”
說到這里,李師群頓了頓。
他的語氣變得更加深沉:“雖然前線戰敗了,但是這些部隊才是我們的老本。”
“只要我們的基本盤不變,不管接下來姑蘇城怎么變化,上面都不會輕易動我們。”
聽到李師群的話,江松平鄭重地點了點頭。
正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李師群在金陵方面的關系錯綜復雜,只要有金陵高層的支持,東洋方面處理起來就肯定要顧及影響!
這也是他之所以始終緊緊跟隨李師群的重要原因之一。
“主任,請您放心!”
“您之前安排的物資都已經全部到位了!”
“就算前線的部隊大規模撤退下來,我這里也完全能夠妥善處置。”
說完這些,江松平沒有再多做逗留。
根據他剛剛得到的消息,今天晚上就有一部分偽軍可以撤退回來,他必須立刻去提前安排相關的事宜。
晚上八點。
江松平終于在軍營等到了第一批撤退回來的偽軍。
只不過,當他真正看到這些偽軍的時候,心中頓時大吃一驚!
“孫團長,你手下不是一個整團的兵力嗎?”
“莫非還有其他部隊沒有撤回來?”江松平急忙問道。
聽到江松平的話,孫團長長嘆一口氣。
他灰頭土臉地擺了擺手,坐在椅子上,聲音沙啞地說道:“江站長,你可別說了!”
“這一次我能活著回來見到你,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說到這里,孫團長扭頭看了一眼他身后稀稀拉拉的隊伍。
一個原本齊裝滿員的團,現在只剩下四五百人,規模足足縮小了一半還多。
“這一次我們的部隊遭到了敵人的重重包圍。”
“游擊隊的火力實在是太猛了,他們的炮火一度比東洋部隊還要強,要不是說,還以為是打的山城的部隊呢!”
“要不是我們跑得快,真的一個都活不下來!”
孫團長說到這里,依舊心有余悸。
偽軍的部隊向來是給東洋部隊打配合的,在之前的清鄉行動中,他們基本上都只配備了步槍,偶爾會配發一些輕機槍。
重機槍基本上沒有,更不用提電臺這種奢侈品!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導致偽軍在前線的戰斗情況,根本不能第一時間傳遞回來!
看到孫團長身后那些殘兵敗將,江松平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是好。
這些活下來的士兵,除了一個個垂頭喪氣、灰頭土臉,更觸目驚心的是,平均下來五個人手中都未必能有一條槍!
這要是換做以前,想都不敢想!
孫團長似乎看出了江松平眼中的震驚與疑慮。
他臉上閃過一抹悲涼,壓低了聲音,湊近小聲對江松平說道:“江站長,不瞞您說,這些活下來的戰士,有很多人都是被游擊隊俘虜過的。”
“他們繳了我們的武器、糧食、彈藥,要不是因為他們的糧食已經捉襟見肘,也絕對不會這么輕易就放我們回來!”
說到這里,孫團長像是又想起了什么。
他緊接著補充道:“還有,不瞞你說,我們手下的士兵有相當一部分,并不是直接死在游擊隊的手中。”
“由于撤退時橋梁被炸斷,大家伙在撤退的途中,發生了嚴重的踩踏事件……”
孫團長越是這樣描述,江松平臉上的表情就越是復雜、凝重。
他們雖然知道前線打了敗仗,但根據以往的經驗,偽軍作為輔助部隊,傷亡通常都不會太大。
可這一次的情況,明顯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范圍!
江松平張了張嘴,原本還想再仔細詢問些什么。
可話到嘴邊,看到眼前這凄慘的景象,最終還是全部咽了回去!
他只是疲憊地揮了揮手說道:“孫團長,我已經給大家伙準備了飯菜,你們先帶弟兄們去休息吧!”
“一切等安頓下來再說。”
說完,孫團長便帶著自己殘余的人馬走進了軍營。
這一刻,江松平心中五味雜陳。
原本他和李師群還樂觀地認為,這些清鄉部隊依舊是他們手中堅不可破的基本盤。
可從眼前這第一批撤回部隊的慘狀來看,情況恐怕遠不容樂觀!
李師群嘔心瀝血好不容易才拉起來、裝備起來的這些部隊,可經此一戰,巨額的投入和心血似乎都打了水漂,反倒是白白給游擊隊做了嫁衣,補充了對方!
這一晚,通海站的軍營里陸陸續續又有其他偽軍部隊撤了回來。
但江松平發現,這些撤退回來的部隊,幾乎很少有還能保持完整建制的,傷亡最少的部隊也損失了三分之一以上!
江松平越是統計,心中就越是沒底!
他非常清楚,如此巨大的、傷筋動骨的傷亡,對于眼下處境微妙的李師群來說究竟意味著什么!
直到凌晨五點,天色將明未明之際,江松平這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返回了通海站。
回來之后不久,李師群就醒了。
他仔細地整理好衣衫,見到江松平便立刻開口問道:“松平,撤回來的部隊情況怎么樣?”
“我打算兩個小時后就去軍營視察,你要和我一起去。”
聽到李師群這帶著些許期待的問話,江松平臉上只能勉強擠出一抹極其苦澀的笑容。
他聲音低沉地回答道:“主任,情況……恐怕不太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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