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還不知。”
黑衣人似乎嘆了口氣,那嘆息里卻滿是令人膽寒的嘲諷。
“那你可知,你口中那個‘拖油瓶’,姓蕭,乃當今圣上與皇后嫡出的永寧公主殿下?”
趙橫渾身血液似乎瞬間凍結,張大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恐懼席卷了他的全身,他隱約察覺到自己知道了一個驚天的秘密。
皇家暗衛自然不會如此疏忽。
唯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這些,趙橫都知道,想要張嘴說出求饒的話,卻因恐懼掐住了脖子,幾乎失聲。
黑衣人上前一步,蹲下身,與癱軟的趙橫平視,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里,終于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而你,當街攔鳳駕,口出污,意圖脅迫中宮……趙橫,你趙家,有幾顆腦袋夠砍?嗯?”
“不……不……不可能……她……她是寡婦……她……”
趙橫語無倫次,瀕臨崩潰。
“皇后娘娘離宮靜養,也是你這等螻蟻可以欺辱的?”
黑衣人站起身,語氣恢復了淡漠。
“皇上口諭:趙橫及其幫兇,即刻鎖拿,移送有司,嚴查其所有不法事,依律從重論處。”
“趙家產業,悉數查封,待案情查明,該充公充公,該賠償苦主賠償苦主。”
他補充道:“皇上還說,讓你死個明白。”
“碰她一下,便斷其手足,辱她一,便拔其舌根。”
“你今日當街之,夠你趙家滿門,死上十次了......帶走。”
另外兩名黑衣人上前,將徹底癱軟的趙橫拖了出去。
等待他的,將是暗無天日的詔獄,和律法最嚴酷的審判。
書房內,只剩為首的黑衣人。
他走到窗前,對著蘇州城的虛空,極輕地回稟了一句:
“娘娘,后續清理,屬下等會辦妥,不會驚擾您清靜。”
夜風拂過,黑衣人身影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
停云后院,水仙尚未入睡。
她坐在窗邊,就著一盞孤燈,正在給京城寫信。
不是給昭衡帝,而是給水秀,報個平安,聊聊蘇州風物,順便……提了一句,近日遇到個無賴糾纏,不過已設法解決了,讓她勿念。
寫到最后,她筆尖頓了頓,終究還是另起一行,添了寥寥幾字。
“蘇州冬日濕冷,京城想必更寒。望……保重龍體。”
擱下筆,她吹干墨跡,將信紙折好。
窗外,月華如水,萬籟俱寂。
她知道皇家暗衛入城的消息,更知道趙橫今夜之后,將永無寧日。
那個男人沒有出現在她面前,他只是默默地守護在她身后,將她可能遇到的荊棘,一一踏平。
或許,真正的自由,并非孤立無援。
水仙輕輕嘆了口氣,將信放入信封。
——
趙家的覆滅,快得如同一場傾盆而下的急雨。
前一日,錦云莊還門庭若市。
然而,次日清晨,天色未明,一隊隊身著皂衣,腰佩鋼刀的官差便已悄無聲息地封鎖了趙家在城內的所有產業。
帶隊的不再是蘇州府的衙役,而是手持江南道監察御史簽發的緝拿文書,面容冷肅的陌生面孔。
搜查、封存、拿人!
一氣呵成。
同一天,蘇州知府衙門。
知府大人還在后宅用早膳,忽聞前衙喧嘩,不等他發怒詢問,一群身穿緋紅官袍,氣勢凜然的官員已徑直闖入后堂。
為首的江南道監察御史亮出金牌與圣旨,當眾宣讀其“收受商人賄賂、徇私枉法”等罪狀,當場摘去其烏紗帽,剝去官服。
其最寵愛的小妾參股錦云莊之事,也被作為關鍵罪證公之于眾。
趙家這棵看似枝繁葉茂的大樹,在朝廷毫無預兆的雷霆之擊下,頃刻間折斷。
產業被迅速抄沒清點,主要男丁悉數下獄,未涉事的女眷幼童被遣散。
趙橫本人,數罪并罰,最終判流放三千里,至北境最苦寒的礦場服苦役,遇赦不赦。
皇帝的雷霆之怒,讓民間深受趙家之苦的民眾拍手稱快。
消息傳進水仙耳中的時候,她正在停云后院整理著最后幾份受害者的證詞。
聞,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向窗外熙攘的街市。
陽光正好,一切如常。
她放下筆,輕輕吁出一口氣。
水仙心中并無多少大仇得報的快意,反而有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她終究,還是借了他的力。
但她并未就此停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