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們去幫襯螻蟻?”
“那是癡人說夢。”
那個死循環,又繞回來了。
弱者想要變強,就得修煉;修煉了變成強者,就會欺壓弱者。
這是一個無解的魔咒。
難道凡人就注定只能當那待宰的羔羊?
是啊。
教會徒弟,餓死師父。
這在市井里都是通行的道理,更何況是這關乎長生大道的修行界?
指望既得利益者去主動分享利益,那無異于癡人說夢。
“不對......”
陸凡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丞相。”
“您剛才說,神仙修的是獨,是上。”
“那是因為修行的力量,源自于自身,源自于那一口先天靈氣。”
“這種法子,看資質,看根骨,確實是沒法普及。”
“偉力歸于自身,自然就會變得自私,變得傲慢。”
“可若是......咱們不靠修煉呢?”
“變強,難道就只有這一條路嗎?”
姜子牙一怔,轉過身來。
“不靠修煉?”
“對!”
“不修煉如何變強?如何從那妖魔口中奪食?”
“不修那金丹大道,不練那一口先天真氣。”
“咱們不求長生,不求飛升。”
“咱們就求怎么在這地上活得更好!”
“如果......如果是找個法子,或者是造出個什么東西。”
“這東西,不需要什么靈根,也不需要什么悟性,甚至不需要念咒掐訣。”
“只要是個人,哪怕是個三歲娃娃,是個八十老翁,拿在手里就能用,用了就能比原來強!”
“用這東西來代替法術,來代替神通。”
“那是不是......就能繞開資質這道坎?”
姜子牙聽著聽著,那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神,慢慢地亮了起來。
良久。
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看向陸凡的目光中,滿是贊賞。
“好!”
“好一個另辟蹊徑!”
“孺子可教,當真是孺子可教也!”
姜子牙站起身,走到那掛在墻上的九州堪輿圖前,手指輕輕撫摸著那些山川河流的紋路。
“小友,你這番話,倒是讓老朽想起了咱們人族的老祖宗。”
“你想的那條路,其實在上古之時,咱們的先祖,就已經走過一回了。”
“上古之時,人族初生,孱弱不堪。”
“面對那如山的猛獸,面對那嚴寒酷暑,人族是怎么活下來的?”
“那時候,出了位圣人,名為燧人氏。”
“他鉆木取火,火種一出,人人皆可用。”
“不管是強壯的勇士,還是瘦弱的婦孺,只要手里有了火把,便能驅散黑暗,便能嚇退猛獸,便能吃上熟食,不再受那病菌瘟疫之苦。”
“再后來,出了位倉頡先師。”
“他造字記事。”
“這文字一出,前人的經驗,打獵的技巧,治病的方子,便能一代代傳下去。”
“哪怕是最普通的凡人,只要識了字,便能站在前人的肩膀上,便能擁有那原本需要幾輩子才能摸索出來的智慧。”
“還有老朽的那位先祖,神農炎帝。”
“他嘗百草,辨五谷。”
“他教人把那野草馴化成糧食,把那樹皮熬成湯藥。”
“一把鋤頭,便能讓大地長出養活千人的糧食;一罐草藥,便能救活那原本必死的病人。”
“種地,治病,這些本事,只要肯學,誰都能會。”
“靠著火,靠著字,靠著五谷,靠著工具。”
“人族從那萬族的最底層,一步步爬上來,把那些曾經把人當口糧的兇獸趕進了深山,把那些不可一世的異族逼到了邊荒。”
“這便是你要找的那條路!”
“不求個體的超脫,只求族群的強盛!”
“以凡人之軀,比肩仙神!”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