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處試探傷直接證實了陳極的想法。
鬼不可能會在殺人前對準位置,這根本毫無必要。
“她倒是不傻。”
任禺的聲音聽不出什么情緒:“留給馮瑤的只有兩條路,不是被鬼折磨死,就是自殺,自已動手還死的痛快點。”
這似乎是個合理的解釋,但沒有一個人接他的話。
幾秒的沉默后,吳慧才輕聲道:“不可能。”
她不相信馮瑤只是因為怕疼,就選擇自我了斷。
這對于普通人或許還說得通,但能活到高級域,馮瑤顯然不會做出這么軟弱的行為。
哪怕只有一線生機,她都會去嘗試。
這也是陳極的想法。
他凝望著馮瑤將裂未裂的尸體,若有所思。
幾秒后,陳極看了眼表,將馮瑤背到了身上。
“走吧。”
“你干什么?”任禺一愣:“你要把她帶上樓?”
陳極點了點頭。
“我剛把她背下來!”任禺完全無法理解他的行為:“她已經死了,你帶走她也離不開這扇門!”
陳極已經往上走了。
身后,眾人沉默地跟上他的腳步,朝樓上走去。
即使是白少華,也沒有對這明顯增添負擔的行為說什么,只是復雜地望了眼陳極的背影。
“吳慧。”
陳極示意吳慧走到自已身邊:“馮瑤被擄走之前,有什么異樣么?”
吳慧搖了搖頭:“一切正常。”
“我們都感覺到這扇門快結束了,她問我還有沒有機會離開陰間,我說應該沒可能了。”
陳極一怔。
他本來想問的是,馮瑤有沒有再度陷入昏迷過。
“她想離開陰間?”
“也不是。”吳慧沉吟道:“她想看看還有沒有機會,去一趟齊悅的家。”
齊悅?
陳極勉強地回憶起了一張模糊的臉:“旅館里那個實習生?”
“對。”吳慧點了點頭:“我們離開旅館前,馮瑤答應過幫他把他的吊墜送回家。”
但第二扇門的節奏實在太快,馮瑤根本沒有機會去調查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了。
“她怎么會同意幫鬼的忙?”陳極眉頭微微一皺。
能進入高級域的人,都清楚鬼話不可信,一旦答應了鬼的請求,很有可能會給自已引禍上身。
“我也問過她一樣的問題......”吳慧眼里閃過一絲不解:“她給的理由很奇怪。”
“她說她只是想知道齊悅到底是怎么死的,會讓他死前露出那種.....平靜的表情。”
聽到這,陳極的腳步突然滯住了一下。
平靜的表情。
馮瑤的死狀不也是如此么?
難道說馮瑤的死還和齊悅有關系?
一時間,陳極心中剛剛升起的微弱希望,又開始動搖了。
他現在只希望馮瑤真的是自殺的,沒有外力干涉,因為如果真是如此,那說不定......
“噓。”
也就在這時,許三道忽然臉色微變,示意眾人噤聲。
他似乎聽見了什么動靜。
樓上的幽幽戲腔早已消散,周圍只有幾人淺淺的呼吸聲。
沙.......
一陣熟悉的窸窣聲,打破了樓梯間的死寂。
沙.......
陳極幾乎是本能間,就判斷出了這聲音是什么,立刻從樓梯的縫隙向下看去!
一溜慘白的紙臉兒,描眉畫眼,正從底部的樓梯里探出來,笑吟吟地和陳極對上了視線。
猩紅色的嘴還是像之前一樣,僵硬地上揚著,但陳極卻從它們的臉上看出了一絲怨毒。
尤其是最中間,那兩個穿著喪服的金童玉女。
是一樓的紙人,原本還是死物,但現在卻在以飛快的速度朝他們走來!
轉瞬之間,這一排紙人頭便往上移了幾米,但視線卻并沒有挪開,依然死死地注視著陳極。
“走!”
陳極瞳孔微微一縮,立刻扭回頭,朝著樓上跑去。
任禺的出現,和馮瑤的死,讓他們在樓道里逗留的時間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