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剛知道慕容彥也往裴府派了人手,不過也無礙。我母親在廟里清修,大妹嫁了人,行動前,我也早就安排他們一家去了外地,就算府里進了死士,也傷不到他們。”
說著,裴驚蟄一頓,語氣帶了點冷意又道:“至于府里其他人,死了更好!”
“啊?”宋今瑤錯愕。
裴驚蟄看著宋今瑤眼底的錯愕,忽地一笑:“府里就剩我那不著調的父親和他兩個姨娘,還有姨娘生的孩子。我這個父親,也是個寵妾滅妻的主,當年全家流放路上,他為了討好押運官差,把我娘和大妹送給人欺辱,從那以后,我就不認這個父親了。所以,不用擔心,他們若是死了,我不但不會傷心,還會很高興。”
裴驚蟄說得語氣輕松,就像談論今日天氣如何。
宋今瑤聽了卻是心口隱隱有些作痛。
她知道,事情絕非表面這般簡單,能讓裴驚蟄恨不得對方死的,想必他那個父親和府內姨娘庶妹庶弟也沒少干壞事。
說話不挖人短,不挑人傷處說。
宋今瑤笑了笑,轉移話題,聊起正事。
“我約了禮部尚書顧大人和他夫人,還有端敏郡主,段大人來府,估計這會兒人也該到了。明日立新帝一事,有他們在群臣中幫著周旋一二,站出來支持,會事半功倍,咱們先去書房等著他們吧。”
“嗯,也好。”
裴驚蟄點頭,起身,走兩步忽地在一側拽住宋今瑤衣袖。
他表情極為認真:“等一切結束后,談談我們的事,可好?”
“......我,我們有何事需要談的?”宋今瑤眼神閃躲,心里已經猜測到對方想說的是什么。
見宋今瑤裝傻,裴驚蟄嘆了口氣:“就談那日你跟燕老太君在屋內說的話。”
“你當著燕老太君的面承諾,說你會好好考慮你我之事,我不用你直接點頭答應,我也不強迫你。只要給個機會,等新帝登基后,請你試試看看我,可好?”
“穗穗,你我都不年輕了,往后還不知能活多少年,我不想留下遺憾。我心中裝了你二十多年,你給我的玉佩帕子也貼身放了二十多年。這心里,再也裝不進去她人。以前我以為你死了,本也就想著這輩子就孤孤單單一個人走完一生算了。”
“可你沒死,我也生了貪念,想把這二十多年的遺憾補上。我知經歷過這么多,你心里或許早就沒什么情情愛愛的心思了,但無所謂,我想要的也并不多,就只想求個正當身份,你我互相攙扶著做個伴,走完這一生,如此而已。”
“就是哪天死了,也不至于是孤墳一座。”
說罷,裴驚蟄緊張地看著宋今瑤的反應。
宋今瑤垂眸沉默著,他也手心冒汗,呼吸急促,怕聽到拒絕,但也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裴驚蟄,我這個年齡,已經沒辦法生育了,你一直未成家,其實以你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找個年輕的,生個孩子,有個正常完整的家,我......”
宋今瑤斟酌著,說道。
裴驚蟄聽了心里發急,打斷。
“我沒有皇位要繼承,所以不一定非要孩子,若是我有那心思,早就隨便娶十個八個了,我這人死腦瓜筋,認準一個不管那人是活著的還是死了的,就只認那一個!況且,有你的孩子也一樣。”
“我......”宋今瑤還想說什么,又被裴驚蟄打斷:“好了!別說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說罷,他垂著腦袋打算先離開。
宋今瑤見狀,從身后噗嗤一笑:“之前倒是沒發現你是個性子急的!”
“啊?”
裴驚蟄回頭,神色有些頹廢:“那怎么辦?親耳聽你一而再的拒絕?我都這么大歲數了,也想要點臉面!”
嘴上是這么說,裴驚蟄卻是打定主意,好事多磨,今日不適合聊這些,那他往后再繼續磨就是了。
實在不行,他再去找燕老太君那里討討巧,穗穗最聽燕老太君話了。
他就不信,把穗穗身邊人都攻克了,穗穗離點頭還能遠了?
“好!我答應你了!”宋今瑤笑著。
“嗯,我懂了,往后......”話說一半,裴驚蟄突然意識到剛剛對方說了什么,霎時止住話,錯愕看過去:“你,你剛剛說什么?”
宋今瑤瞪過去一眼:“我說......好!”
上一世,裴驚蟄就是終身未娶。
或許,她可以試著敞開一次心扉。
話又說回來,她和裴驚蟄都這個歲數了,幾個孩子也不反對,外祖母更是盼著,她有什么可扭捏的!
余生多個伴,或許也不錯!
“不過,話先說前面,咱們先試試,若真要成婚,也是你來宋府,剛剛聽你說,裴府大概也是烏煙瘴氣的,我當主母當慣了,不喜去到別人府里伏低做小,又整日不得安寧!”
裴驚蟄聽著,嘴都要笑爛了。
他都盼了二十多年,什么不能答應?!
“好,聽你的,沒事,我這人端軟飯也是能習慣的。”
......
翌日。
文武百官再次進宮。
這一次,不止文武百官,連命婦也入了宮。
拜了皇帝的靈位后。
所有人移步大殿,商議新帝之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