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葛生在市一高的四大傳聞:長相身手病假留級。其中長相排第一,這人留級留了三年,順帶也蟬聯了六界校草。安平母胎solo至今,不太懂女生們的眼光,只見眼前這人睡眼惺忪一副老干部打扮,頭發亂成了雞窩,但單論一張臉,確實是很好看。
“不好意思啊,睡太沉了,沒聽見聲兒……”木葛生說了兩句,安平沒反應,“學委?”
“啊?啊我在聽!”安平回過神,有些驚訝,“你知道我是學委?”
“同班同學,有什么稀奇。”木葛生道:“我還見過你在課上煮麻辣燙呢。”
安平鬧了個大紅臉,他和同桌打賭輸了,幫著那孫子在自習課上偷吃東西,結果好死不死,這人不知從哪搞來個自熱火鍋,滿教室十里飄香,最后兩人全被班主任轟了出去。
“別別別、打住打住。”他趕緊轉移話題,將手里袋子遞過去,“這是老師讓我給你帶的,這兩天放假,作業比較多。”
“謝了。”木葛生拎著看了一眼,“嚯,兩天作業比我一個月假條兒還多。”
安平本想說你桌子里還有更多……想想還是咽了回去,緊接著就看見木葛生走進香堂,手上嘩啦啦一抖,將卷子全扔進了功德箱里。
安平看呆了,這人在干啥?
“捐功德啊。”木葛生似乎看穿了安平的疑問,抑揚頓挫道:“這是一家有格調的城隍,香火錢也彌漫著知識的芬芳。”
安平無力吐槽這朗誦大會似的語氣,“不是,木同學,這是作業……”話說到一半又打住,算了,和校霸說作業,他還不如給滅霸講數學。
“來都來了,要不要
上柱香?”木葛生和平時看起來的疏冷不同,松散隨意,似乎并不難相處,“好歹也是百年老廟,多少準點兒,平時進來還要收門票錢。”
安平哽住:“我付了門票,五十塊。”
木葛生眨眨眼,“學生票半價。”
安平:“……”
“你大概是被黃牛坑了。”木葛生看他神色,噗嗤笑道:“這樣,我免費送你一炷香,城隍管人間百世,求什么都可以,不吃虧。”
木葛生拿來了香,正殿上供著一尊泥塑城隍像,一張臉無喜無悲,彩繪掉的七七八八,是個千瘡百孔的潦倒相。安平心里犯嘀咕,想著胡亂求個學業有成,卻聽見耳邊“嚓啦”一聲響,木葛生不知從哪掏出了幾枚硬幣,正放在手里拋。
“心誠則靈。”對方之鑿鑿:“剛剛投了那么多卷子,城隍爺肯定聽得到。”
一句話實在是槽點頗多,安平無語地閉上眼,卻還是想了想,認真許了個心愿。
結果還沒等他睜開眼,就聽見木葛生來了一句:“學委,你求的是誰的平安?”
安平嚇了一跳,“你怎么知道我求的是什么?”
“算出來的。”木葛生指指供桌上的幾個硬幣,“你一開始是想求學業的,怎么又變成了求平安?”
“算出來的?”安平腦子里萬馬奔騰,怎么算?三角函數套公式嗎?
“你別慌,我不吃小孩兒。”木葛生指著香爐里的三根供香,“中間一根攔腰而斷,大兇。你面相挺吉祥,本不該燒出這樣的香,你求的是誰的平安?”
“你怎么不自己算算?”
“我又不是神仙。”木葛生擺擺手:“不想說就算了,但是建議你最好去找個人看看,這廟一堆破毛病,測好的未必準,兇兆肯定靈。”
安平頭一次遇見這種事兒,第一反應就是不信,隨口應付了一句:“找什么人?算命的?最近整肅市容,擺攤算命的早就沒了蹤影,你有推薦嗎?”
“有。”木葛生指指自己,“我。”
安平:“……”
真的,如果不是木葛生剛剛兩句話說得實在太準,他肯定覺得這校霸腦子秀逗了,頂著一張人臉,不說一句人話。
“我不問多余的,又不是讓你借我抄作業。”木葛生將手里的硬幣遞給他,是七枚五角錢,“這樣,你拋幾次試試看。”
安平看著手里的三塊五,“什么意思?”
“你剛剛求的愿很兇,會有點不干凈的留在身上,現在拋硬幣,手氣肯定很差。”木葛生示意他拋,“拋吧,絕對次次都是反面。”
安平將信將疑地試了試,無一例外。
他不信邪,又拋了好幾遍,七枚反面,次次如此。
“你這硬幣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假一賠十。”木葛生端著搪瓷缸喝茶,“出門左轉,你拿它去小賣部買辣條,老板肯定不會說你用的是□□。”
也沒人會注意五毛錢是不是□□吧?!
兩人車轱轆話說了好幾圈,木葛生意外地善于辭,笑瞇瞇把安平說得一腦門官司,最后干脆破罐破摔道:“行吧,那木同學你幫我看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得嘞老板,多謝惠顧。”木葛生從兜里掏出一張紙,“解鈴還須系鈴人,從城隍這兒求的愿,自然還得在城隍這兒還,拜廟先上供,這是貢品清單,您收好。”
安平接過單子看了看,一臉菜色,“不是我說,為什么貢品是老壇酸菜牛肉面?”
“咱這兒城隍爺比較接地氣兒,就愛這個。”
“……那健胃消食片又是怎么回事?”
“您沒看見這尊寶相么。”木葛生指著正殿里面黃肌瘦的城隍像,有理有據:“咱這位身材塑得比較苗條,怕吃多了,消化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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