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煉化詭源之際,心神忽有所感――一絲極微、極惡之波動撕裂虛空,遁向不可測之域,一閃即逝,幾如幻影。
李牧眉頭微蹙,神念欲追,卻已杳無痕跡,正值煉化關鍵,海量死寂詭力需以全神導引,稍有分神,恐引反噬,損及道基。
“漏網之魚,抑或垂死掙扎?”李牧心念急轉,旋即斂去:“跳梁之輩,縱有殘孽,亦不足為患。待吾煉盡詭源,道果圓滿,萬般詭譎,一力破之。”
遂,李牧收攝心神,催動混沌道樹與秩序道果,億萬根須吞納彌漫星海的無盡詭源。
混沌道樹光華暴漲,枝葉舒展,片片道葉皆映混沌開天、諸界生滅之景;枝頭道果渾圓飽滿,搏動如心,引動周天道韻潮汐奔涌。
李牧傷勢盡復,氣息愈顯浩瀚,雙眸開闔間,混沌星璇輪轉。
一呼一吸之間,時間飛逝,轉眼百年。
……
無盡遙遠,超脫諸天之上。
此處無時無空,無法無序,破碎界璧堆疊成山,如巨獸枯骨,漂浮于永恒虛無;光陰在此失衡,或瞬息萬載,或萬載一瞬,法則碎片扭曲交纏,化作光怪陸離之險境,步步殺機。
此即太邪古界,亦稱邪源古界―萬界法則之巔,放逐之地,混亂之源。
兩道詭族殘神的詭魂,歷盡劫難,終穿混亂壁壘,抵至此境。
正是詭族之神主-腐源,噬界,它們如兩縷將熄幽火,在太邪古界破碎的界璧間飄搖不定。
四周法則扭曲如狂潮,光陰碎片似利刃刮骨,掠過魂體,皆引撕裂之痛;遠方,一具太古遺骸靜靜橫亙虛空,骸骨纏繞漆黑邪穢,沉淀不知多少紀元的陰詭本源,沉如淵海。
“往……那邊……”腐源殘魂微顫意指一處翻涌暗黑邪霧的漩渦。
噬界殘魂猛然一震,感應到漩渦深處一絲精純至極的邪源詭力,貪婪壓過恐懼,二者如飛蛾撲火,直入詭霧。
一入邪源黑霧,腐源當即發出無聲的慘嚎,魂光急速黯淡;噬界殘存意志,如瀕死兇獸露出獠牙,反向撕扯周遭詭霧,強行攫取其中一縷陰冷邪力。
“吞!吞噬它們!”噬界意念癲狂,決絕如刃。
聞,腐源強壓恐懼,殘魂化作無形巨口,瘋狂啃食邪源黑霧。
初時如滴水入旱地,攝取甚微,魂體反被侵蝕得千瘡百孔,直至第一縷精純邪源詭力被其煉化,殘魂核心忽泛起一絲白光,潰散之勢大緩。
“有用!”腐源精神一振,吞噬愈烈。
二者如墮血池餓鬼,不顧一切撕扯吞咽,邪源詭霧翻騰不休,內蘊混亂意念如潮沖擊神魂,暴虐、怨毒、瘋狂之念如針扎骨髓,欲將其同化。
腐源,噬界緊守一點本我詭源,以詭族古神獨有煉法,強行剝離邪源,補益己身。
詭源魂體于破碎,重塑間不斷輪回,一次次瀕臨湮滅,皆靠吞噬續命;痛如億萬毒蟲噬魂,又似熔爐煅燒神識。
數月?
一瞬?此地時序崩亂,光陰無義。
兩道詭魂已凝實些許,化作兩團搏動幽光。光球表面浮出簡陋五官,依稀可見腐源裂口、噬界霧靄之形,眸中躍動幽綠詭火。
脫離初遇詭霧,二者謹慎穿梭于破碎界璧之間,搜尋更多“食糧”。
前方,一具巨獸骸骨橫亙虛空,骨如灰玉,泛死光,纏繞粘稠如瀝青的漆黑流質,散發窒息陰威,其頭顱之上,一株紫黑邪芝扎根,枝葉間凝結數顆搏動暗紅果實。
“那果實……蘊本源死氣!”噬界低語,貪念如火。
它們悄然逼近,距骸骨尚有百里,紫黑邪芝驟然暴起,枝葉如觸手刺穿虛空,直取二魂。
腐源裂口一張,噴出污濁紅光,與觸手相撞,滋滋作響,腐蝕之聲刺耳;噬界則化薄霧繞行,直撲頭顱果實。
骸骨眼眶燃起碧綠鬼火,整具骸骨似活,磅礴死氣化領域,鎖困四方。虛空凝滯,法則如鐵索加身。
二魂身形一滯,行動遲緩如陷泥沼。
“吼!”腐源咆哮,殘魂之力爆發,硬生生崩斷數根法則鎖鏈‘’噬界趁勢撲上,霧靄裹住果實,瘋狂汲取。
很快,三方陷入慘烈吞噬,骨王哀鳴枯萎,骸骨震顫,魂火明滅;腐源、噬界如附骨之疽,死死纏住獵物,不顧一切掠奪。
最終,巨獸骸骨失了紫黑邪芝,失去了死源而隕落,噬界魔影凝實如鐵,高逾百丈,六臂各握一團跳躍邪源;腐源恢復了大半,尚未塑完整法相,不過,兇戾倍增。
“還不夠……需更多……”噬界三首齊吼,六目幽綠掃視死寂詭邪之海,目光盡是瘋狂之色。
二者再度啟程,如餓虎闖狼群,在這混亂墳場中搜尋下一個獵物。
遇“泣血幽云”――億萬怨魂壓縮而成,噬界以新得死氣強行煉化,魔影被撕扯千瘡百孔,終吞其核心;它們潛入“法則毒河”,河水融萬千崩壞道則,腐蝕萬物,二者沉浮其中,如受凌遲,卻將破碎道則強行納入己身……
吞噬無休,掠奪無界。
太邪古界,乃最殘酷養蠱之地。腐源與噬界游走于神魔尸骸、崩壞界核、負面源海之間,每次狩獵皆在生死邊緣。它們氣息愈發深邃,形貌愈發恐怖。
噬界詭神魔影已高萬丈,三首分別呈怨毒、死寂、混亂之相,六臂揮舞間引動邪雷詭火。
腐源詭神則化一慘白詭樹,裂口密布,吞吐污光,根須如蛇,扎入虛空汲取詭源。
一日,二者闖入灰燼平原。
中央一座骷髏祭壇巍然矗立,壇頂懸浮一團變幻陰影――時如魅影翩躚,時如撐天巨魔,威壓令已成氣候的腐源、噬界神魂感到一陣刺痛。(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