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上,江澈的身影出現了。
他沒有穿那身攝人心魄的黑色軍服,而是換上了一身簡單的明制常服。
他沒有說任何慷慨激昂的開場白。
一名書記官走上前,開始用本地語高聲宣讀一份份卷宗。
“稅務官馬科·佩雷拉,任職五年,私設苛捐雜稅三十七項,致使三萬四千余人破產流亡,一萬兩千余人餓死街頭,其本人從中獲利黃金七千兩!!”
“教區主教安東尼奧,以傳播主的光輝為名,強行掠奪本地女子三百余人,充當其私人奴仆,反抗者皆以異端之名處以火刑!!”
“總督維克多·德·阿爾梅達,縱容下屬,魚肉鄉里,下令屠殺反抗村莊七座,共計殺害無辜平民五千一百二十二人……”
每一條罪狀,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廣場上每個人的心頭。
“殺了他!殺了他們!”
“惡魔!他們是惡魔!”
高臺上的維克多等人面如死灰。
他們不怕死,他們中的很多人都經歷過殘酷的戰斗。
但他們害怕這種死法。
被剝去所有尊嚴,像罪犯一樣,在他們曾經鄙夷的劣等民族面前,被宣判罪行,然后死去。
這是比死亡本身更可怕的懲罰。
江澈抬起手,廣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等待著他的最終裁決。
江澈的目光掃過臺下那一雙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最后落在維克多等人身上。
“以大明北大年西岸都督府之名義,判處維克多等四十二人,死刑。”
“立即執行。”
沒有斬首,沒有絞刑。
章武親自帶隊,一排士兵走到罪犯身后,舉起了手中的后膛步槍。
“砰!砰!砰!”
清脆的槍聲響徹云霄。
維克多等人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向前撲倒在地,鮮血染紅了高臺。
下一秒,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爆發了!
審判的第二天,新的公告貼滿了果阿的大街小巷。
總督府被更名為北大年西岸都督府,原佛郎機官員魏七,被任命為第一任代理都督。
這讓許多人感到意外,但魏七那張東方面孔和流利的漢語,又讓一切顯得順理成章。
緊接著,更讓所有貧民瘋狂的消息傳來。
都督府將從繳獲的佛郎機人財富中,拿出一半,用來賑濟貧民。
一車又一車的糧食,布匹被運到廣場上,堆積如山。
士兵們設立了發放點,每個家庭都可以憑身份證明,領到足夠吃一個月的口糧和一匹棉布。
起初,人們不敢相信,只是遠遠地觀望。
當第一個領到糧食的人,顫抖著抱著米袋,激動得淚流滿面時,人群沸騰了。
但鳴槍示警后,在士兵的維持下,人們很快學會了排隊。
他們看著那些曾經屠殺了佛郎機人的士兵。
如今卻在耐心地給他們分發食物,眼神中的敬畏,漸漸多了親近和信賴。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