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派人去查了,所有商行的老板都說,是北邊來的商隊,一夜之間抬高了進價!他們也是沒辦法啊!”
北邊來的商隊,朱瞻基的瞳孔驟然一縮,一個名字瞬間浮現在他的腦海。
“混賬!”
“他怎么敢!”
朱瞻基怒不可遏,胸口劇烈起伏。
他前腳剛準備對付江澈,江澈后腳就給了他這么一個驚喜。
這不是挑釁,這是在打他的臉!
“傳朕旨意!命順天府尹,嚴查囤積居奇、哄抬物價之奸商,給朕抓!給朕殺!務必在三日內,平抑物價!”
朱瞻基的聲音如同寒冰。
張倫跪在地上,頭埋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蠅。
“太子殿下,沒用的。”
“你說什么?”朱瞻基的目光如刀。
“太子殿下,”張倫鼓起勇氣,抬起頭,老臉上滿是絕望,“京中存糧,大半來自北平的商路。如今北邊的糧食不進來,我們就算把京城所有商人都殺了,也變不出一粒米啊!國庫也支撐不了多久。”
更讓他恐懼的是另一份剛剛送達的急報。
“陛下,江南織造局、景德鎮官窯急報,市面上的絲綢、瓷器價格,被人惡意壓低了兩成,商戶們血本無歸,已經有多家大商行宣告破產,南邊的稅收,今年怕是也要斷了!”
“砰!”
朱瞻基一腳踹翻了身前的桌案。
“江澈!”
他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兩個字,雙拳緊握。
他想過江澈會反抗,會抗旨,甚至會起兵,但他萬萬沒想到,江澈會用這種方式!
一種他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無時無刻不在扼住他咽喉的方式!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攥緊拳頭,卻打在棉花上的莽夫,空有一身力氣,卻無處可使。
他可以派兵去剿滅那些商隊嗎?
那絕對是不可以的!
那些商隊成分復雜,有漢人,有蒙古人,有女真人,甚至還有西域來的胡商。
一旦動兵,就是天大的外交糾紛,會動搖整個大明的穩定。
那他能下令禁止江澈的商隊入關嗎?更不行!
那樣等于直接撕破臉,坐實了朝廷要逼反北平的罪名。
江澈正好順水推舟,名正順地割據一方!
朱瞻基在殿內來回踱步,他第一次發現,原來皇權,也不是萬能的。
那個曾經在他眼中只是父輩麾下一介武夫的江澈。
不知不覺間,已經成長為了一個他必須仰望,甚至感到恐懼的龐然大物。
他掌控的,不僅僅是那支能征善戰的北疆鐵騎,還有大明朝的經濟命脈!
“陛下,戮隼那邊還動嗎?”
內侍小心翼翼地撿起地上的玉如意,低聲問道。
朱瞻基的腳步猛地一頓。
現在動了周悍他們,等于火上澆油。
江澈的反制已經如此酷烈,若是再死了幾個心腹大將,他會做出什么事來。
朱瞻基不敢想,他緩緩地閉上眼睛,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涌上心頭。
他本想給江澈一個下馬威,讓他知道君臣之別。
結果,卻被江澈反過來上了一課。
可他朱瞻基,絕不是輕易認輸的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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