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襲?”
朱棣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什么人干的?”
“據現場回報,是一伙自稱反燕之人。不過……”
指揮僉事頓了頓,“北平站的人分析,手法粗糙,更像是栽贓嫁禍,手筆……很像暗衛司的風格。”
“呵。”朱澈聞,不由笑了。
果然是江澈這小子干的。
“后續呢?”朱棣追問。
“江澈并沒有接受郭淮的投靠,也沒有收下郭淮送去的任何財物,只是將郭小姐暫時安置,之后,他便去了郭府,并且……”
指揮僉事將后續江澈送人頭和供狀嫁禍李祥的事,一五一十全部稟報。
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朱棣的笑意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審視。
他原本擔心,江澈會借此機會,與郭淮深度綁定。
將郭家的財富化為己用,培植自己的勢力。
但江澈沒有。
他沒有選擇合作,而是選擇了掌控。
他不僅沒要郭淮一分錢,反而送給了郭淮一個不死不休的仇人,一個朝廷命官。
他這是逼著郭淮和朝廷徹底決裂,把郭家所有的財富、人脈、乃至性命,都變成了燕王府射向建文帝的一支毒箭。
他不是在為自己斂財,他是在為本王鍛造兵器!
朱棣的眼中,江澈通過這種極端的方式。
向他遞上了一份完美的答卷,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有點意思。”
朱棣喃喃自語,緊繃的身體重新放松下來,靠回椅背。
他對跪著的指揮僉事擺了擺手。
“行了,江澈那邊,錦衣衛的人都撤回來吧。”
指揮僉事一愣,有些不解:“陛下,這……”
“不必再盯著他了,他知道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
“遵旨。”
指揮僉事躬身告退。
大殿之內,重歸寂靜。
朱棣看著跳動的燭火,眼神悠遠。
江澈,希望你這把刀,永遠都這么好用。
一連半個月過去了。
北平城的天,已經徹底換了顏色。
應天府的風波,仿佛是上輩子的舊事,被遠遠拋在了腦后。
江澈已然從那潭渾水中徹底抽身。
曾經的北平衙門,如今高懸“暗衛司”的牌匾,黑底金字,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這里成了江澈權力的中樞。
一道道指令從這里發出,如蛛網般覆蓋整個北地。
江澈本人,此刻卻不在那座壓抑的衙門里。
江府別院,紫藤花架下,他斜倚在一張竹制的躺椅上,雙目微闔,享受著午后難得的暖陽。
他現在就是北平的無冕之王。
朱棣給了他足夠的信任,或者說,足夠的“放任”。
整個北地,除了燕王府的親衛和幾個不能動的要塞,幾乎所有力量都由他節制。
這種權力真空帶來的爽感,遠勝于在應天府時的如履薄冰。
“該搞錢了。”
江澈在心里盤算著。
權力需要金錢來維護,軍隊需要金錢來喂飽。
郭家那條線只是個開始,他需要一個更龐大、更穩固的財源。
一個只屬于他江澈,連朱棣都無法輕易染指的錢袋子。
就在他勾勒著自己的商業帝國藍圖時,一個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