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上,他應該效忠太子。
可實際上,漢王朱高煦早已視他為眼中釘,欲除之而后快。
想要置身事外,絕對是不可能呢。
太子黨那些文臣,恐怕也容不下一個手握重兵、駐扎邊疆的軍閥。
一旦京城塵埃落定,無論是誰登上皇位。
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把他江澈挫骨揚灰。
“媽的……”
李莽和其他軍官都屏住呼吸,看著自家大人那張陰晴不定的臉,沒人敢出聲。
江澈看著下面的隊伍,面色慢慢恢復了平靜。
“李莽。”
“屬下在!”
“演練繼續,不用估計損耗,一定要盡快完成訓練!”
寒風如刀,江澈的身影在馬背上只剩一個模糊的黑點。
身后跟著他最精銳的二十名親衛。
馬蹄卷起的煙塵如一條灰龍,向著西南方向疾速延伸。
他把遼東的一切都丟給了李觀。
那個他一手提拔的男人,眼神里有火,更有和他一樣的狠勁。
遼東是他的心血,但北平才是他的根。
龍興之地,天子門戶。
一旦京城那把龍椅上的人換了,北平就是天下所有目光的焦點。
……
與此同時,紫禁城。
奉天殿內,檀香繚繞,卻壓不住殿內沉重壓抑的氣氛。
太子朱高熾坐在監國的位置上,肥胖的身軀讓他每一次呼吸都顯得有些費力。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掃過階下神色各異的文武大臣。
“陛下龍體違和,國事不可一日無主。”
他的聲音很溫和,甚至有些軟。
但在空曠的大殿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傳令,京營九門立刻進入最高戒備,沒有孤的手令,一只蒼蠅也不許飛出京城。”
“傳令,著內閣擬旨,八百里加急,發往高句麗,漢王離京日久,父皇病重,為人子者,理應回京侍奉湯藥,以盡孝道。”
兩道命令一出,階下眾臣頓時起了騷動。
楊士奇等東宮心腹重臣躬身領命,眼神中透出一股決然。
這是兵行險著,也是唯一的辦法。
把那頭猛虎,騙進籠子里!
可另一些大臣,卻面露憂色,額頭滲出冷汗。
漢王朱高煦是什么性子?他會乖乖回來?
這不啻于直接向他宣戰!萬一他直接起兵,那后果不堪設想!
朱高熾看著底下人的反應,心里一片清明。
他只能賭,賭他那個二弟還沒蠢到家,不敢公然背上一個不孝和謀逆的雙重罪名。
他也知道,這道圣旨一發。
他和朱高煦之間,就再無半點兄弟情分,只剩下你死我活。
可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望向了東北方向。
那里,還有一個更大的變數。
江澈,這個手握暗衛司和北平重兵的男人。
父親的利刃,也是懸在自己頭頂的利劍。
朱高熾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現在,他只能先解決眼前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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