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的目光從沙盤上抬起,直視朱高煦。
“我要你撕開營地,斬帥旗,制造最大的混亂,天亮之前,必須撤出。”
朱高煦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這個任務,瘋狂,大膽,九死一生!
但這正是他和他手下那群瘋子最渴望的戰斗!
沒等眾將消化這個驚人的計劃,江澈的木桿又移向兩翼。
“李觀,王甫。”
兩名步兵將領立刻出列。
“騎兵撕開缺口后一刻鐘,你們二人各率步卒一千,從兩翼跟進,不必深入,任務是擴大缺口,穩住陣腳,接應騎兵撤退,同時,清剿所有試圖合圍的敵軍。”
“張奇。”
一個身影瘦削,眼神銳利如鷹的將領應聲而出。
“你帶五百人,都是夜不視物的精銳,走這條路。”
江澈的木桿劃出一道極為刁鉆的弧線,繞到了羅剎營地的最后方。
“我要你在騎兵發動總攻的同時,點燃他們的糧草輜重。”
“嘶…”
帳內響起一片倒抽氣的聲音。
這個計劃環環相扣,一環比一環狠!
一位老將忍不住出聲:“總督大人,此計雖妙,但萬一羅剎人分兵回援糧草,張奇將軍的五百人,恐怕……”
“他會。”
江澈打斷了他。
他胸有成竹的態度讓老將一愣。
江澈的木桿重重點在沙盤外圍的一片開闊地。
“羅剎主帥若是不蠢,發現糧草被燒,唯一的選擇就是派主力騎兵回援。而我們的主力大軍,會在這里,給他們準備一個口袋。”
他抬起眼,掃視著帳內每一位將領。
“突襲是虛,圍點打援,才是實。”
“他們救,則中我埋伏,他們不救,則軍心動搖,糧草斷絕,不出三日,必敗。”
整個帥帳,死一般寂靜。
他們設想了無數種可能,卻發現每一種可能,都被江澈計算在內,并且都導向一個對羅剎人而最壞的結果。
這不是一個計劃。
之前還對江澈心存疑慮的將領們,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已經從敬畏,變成了狂熱。
江澈收回木桿,聲音冷冽如冰。
“諸位,各歸本位,準備動手。”
“遵命!”
山呼海嘯般的回應,震得帳篷嗡嗡作響。
徹底宣告了江澈在這支軍隊中,無可動搖的絕對權威。
…………
馬蹄踏在松軟的草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三千騎士,在朱高煦的帶領下,撲向那片燈火零星的羅剎大營。
他握緊了手中的長槊,槊鋒在微弱的星光下泛著幽藍。
爽!
太他媽爽了!
這種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覺,比最烈的酒還要醉人。
最前方的斥候打出幾個無聲的手勢。
幾個外圍的羅剎哨兵已經變成了尸體,被拖入了草叢。
朱高煦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他猛地一夾馬腹,胯下寶馬如離弦之箭般竄出。
身后的三千精騎瞬間爆發。
“殺!”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
羅剎大營的寧靜瞬間被馬蹄聲與喊殺聲徹底踏碎。
無數衣衫不整的羅剎兵從帳篷里沖出來,臉上還帶著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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