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仍舊在飛馳著,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萬年,又仿佛只是一個恍惚,耳畔的低語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為之一輕。
“霧散了。”一個船員大聲說道,語氣中滿是喜悅。
果然,原本稠密的白霧,像是落潮一般從四周退了下去。
一道金紅色的光,刺穿了退潮大霧。
那是太陽的一角。
緊接著,像是有一柄無形的巨劍劈開了天幕,萬丈金光傾瀉而下,將滿天云濤染成耀眼的橘紅。
下方的云海重新舒展成柔軟的棉絮,遠處的天際線清晰起來,像一條淡藍色的綢帶,蜿蜒延伸。
“羅盤恢復!通訊正常!”掌舵的聲音帶著狂喜。
李青霄舒了一口氣。
舷窗外是陽光下的云海,晴空萬里,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迷航,不過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噩夢。
只是不等眾人歡欣雀躍,另一個船員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就像一瞬間所有的勇氣都被從身體中抽走一般。
其他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那是一個位于側面角落的舷窗,剛才幾乎沒人注意。
此時濃霧褪去,窗戶上印著兩個手印。
而在兩個手印的中間,則是一張人臉的痕跡,緊緊貼在船上,把臉壓成餅狀。
就在剛才,濃霧還未散去的時候,曾經有人趴在窗戶上窺視著船艙內部的眾人。
這肯定不是正常人能干出來的事情,要么就是天魔裔,要么就是天魔氣息在作怪。
不是每個天外異客都像“大荒天”這么直來直去,更多是詭異、扭曲、陰濕。
好在這個人影只是窺視,并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眾人面面相覷。
在沉默中,飛舟徹底脫離了五代博山爐的詭異影響范圍,個別癱倒在地的船員漸漸恢復神智,眼神中滿是劫后余生的后怕與茫然。
不過還是沒有人說話,舷窗上尚未完全褪去的兩個手印和人臉印,訴說著方才的兇險絕非幻覺。
很快,飛舟重新與地面取得聯系,然而他們驚訝地發現,此時他們已經不在南洋,而是進入了西域道府的地界,正朝著死亡之海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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