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霄清楚記得這件事的最終結果。
經調查,這些人并非一般的烏合之眾,其內部有著嚴密的組織體系,已經不是一般的隱秘結社。
他們宣稱,其祖先在金帳南下中原的時候,流落海外,現在出于某種原因,他們又回歸故國,并在嶺南道府的轄境內落腳。
不同于隱秘結社以傳教為主,他們有著十分強烈的割據傾向,甚至派出官吏,架空官府,又不同于普通的占山為王,還要歸化百姓,也就是剃發易服,至于是否要復辟大晉,尚且存疑。
當時金闕內部存在兩種意見,一種是盡數誅滅,干凈省事,另一種認為不能不教而誅,還是治病救人。
最終商議出一個折中的結果,只抓賊首,普通百姓原地遣返原籍,來路不明的移交婆羅洲、羅娑洲。
雖然這次特殊結社沒有給道門造成實質傷害,但是性質非常嚴重,因為這種結社的水平很高,遠高于白蓮教之流,已經初具一個政權的雛形。
至于賊首最后是什么下場,書上沒寫,李青霄自然不知道。也許等李青霄成為北辰堂的大人物,可以翻找出陳年老檔,看個究竟。
總之,李青霄越看這個小世界的原住民越覺得像一百多年前曾經短暫出現過的髡賊。
再聯想到當年的髡賊好似憑空出現,難不成髡賊就是從這個世界來的?
不同于其他世界,這里還真不好偽裝。
李青霄想了想,雖然道門不講究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那一套,但他也不想把自己的頭發給剪了,那像什么話。
可惜他還沒到千變萬化的境界,沒辦法隨意控制身體,不過道門倒是有戴網巾的習慣,把頭發全部藏在發冠之下。
像洛師師這種披頭散發的,其實非常少見。
無論是儒門的儒生,還是道門的道士,都不會在腦后披散著一截頭發,只會盤成發髻,然后以網巾、簪子束住,再戴上對應的頭冠。
李青霄作為道士,本就梳著發髻,干脆把“無相紙”變了個大號斗笠,往頭上一扣,遮住了發髻。“太素金文法衣”可以隨意變化,再變成對襟小褂,乍看之下也是一個髡賊。
至于語,李青霄記得那些髡賊的語與人間主世界的話語并無二致,可以正常交流,這才自稱是大晉后人。
李青霄完成初步偽裝之后,朝那幾個工人走去。
結果還沒等李青霄開口打招呼,就聽為首工人大吼一聲:“你是干什么的?”
李青霄一怔,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這次可沒有北落師門動用“歲月史書”幫他安排身份,真就是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
關鍵是李青霄不熟悉這一套,他又沒接觸過髡賊,就算是信口胡說也不知從何說起,這不一張口就露餡?
幾個工人見李青霄目光閃爍,也不說話,一副心虛的樣子,眼神頓時變得警惕起來,其中有人大喊一聲:“不會是小偷吧?把他扭送保衛局。”
幾人紛紛響應,還有人去拿鳥銃。
雖然李青霄不大清楚這個“保衛局”是什么,但也能猜出個大概,多半是類似北辰堂的強力部門。
李青霄只能放棄溝通交流的打算,腳底抹油,直接開溜。
以李青霄的身手,雖然不會飛,但翻墻越溝如履平地,轉眼便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