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步興有心說些重話,可又想起那個“李”字,實在沒有底氣。
王家祖上也闊過,跟陳家并列齊名,甚至聲勢還要在陳家之上。
兩家當時都是二流世家,可當年的一場大案,王家主要成員幾乎被連根拔起,只剩下一些旁支,從此徹底敗落,反倒是陳家壯士斷腕只死了一個仙人,由此攀上齊大掌教的高枝,更上一層樓。兩家的命運從此變得不同,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如今的王家當然沒辦法跟李家比,哪怕是李家旁支也不行。
他只能按捺住性子,好聲好氣地說道:“不怕李監事笑話,我只是個跑腿的小角色,真正請客的另有其人,還請李監事不要為難我。”
李青霄緩緩說道:“古時候的金帳汗王有四座王庭,實行四時捺缽制度,逐寒暑而居,秋冬諱寒,春夏避暑。李家大宗過去也曾效仿,春暖花開,前往齊州老家,順帶祭祖;夏日酷熱,便留在東海三仙島;秋高氣爽,前往遼東和北庭狩獵;冬日嚴寒,便去往南洋避寒。龍鱗島上有李家的避寒別墅,想要在龍鱗島設宴,必須是李家大宗之人。非要我把話挑明了嗎?”
王步興終于明白李青霄為什么會強調他是李家人,原來人家早就知道底細,不免尷尬,只得用咳嗽來掩飾。
然后他拿出一塊巴掌大的魚符,開始在魚符上飛快地寫字,應該是傳遞一些簡短的文字信息,這很常見,比飛鴿傳書方便多了。
李青霄因為過去太窮,買不起魚符,后來發達了,不過沒有朋友,還是沒買——他和陳玉書有小北專線,用不上魚符。
不一會兒,王步興便收到另一邊的消息,臉色不太好看,從袖中取出一張子母符推到李青霄的面前。
李青霄拿起子母符,只是一抖,就見符紙燃燒起一團火焰,并不灼熱燙手,火光之中顯現出李青霜的上半身虛影,只有巴掌大小,隨著火焰跳動而略微扭曲,好似隔火觀人。
李青霄并不意外:“原來是青霜大姐。”
李青霜的聲音略顯失真:“你在哪里?”
李青霄看了眼左右:“人在獅城,剛下飛舟,有事?”
李青霜道:“有人想要見你,大概明天,她就會到龍鱗島的避寒別墅,希望你能來。”
李青霄明知故問:“是誰?”
“少裝傻,當然是玉夫人。”李青霜也不客氣。
李青霄一挑眉:“原來是大嫂。”
李青霜道:“我要提醒你一點,玉夫人還沒過門,這聲大嫂不合適。”
李青霄倒是有些意外,他本以為李青霜會說他不是大宗出身沒資格喊大嫂,沒想到李青霜竟然覺得玉夫人擔不起大嫂的稱呼。
這讓李青霄改了主意:“那好,你們派人來接我,我不認識去龍鱗島的路。”
李青霜沉默了片刻:“你倒是不客氣。”
李青霄陰陽怪氣道:“龍鱗島的避寒別墅屬于李家所有人,只不過李家大宗有十二個時辰的使用權,我一個小宗出身,從沒去過,當然不知道去龍鱗島的路。”
“好,不愧是李家的種,這張嘴倒是利索。”李青霜的語氣沒有起伏,也不知是贊是諷,“我會安排的。”
然后李青霜直接結束了這次隔空對話。
王步興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比剛才要恭敬許多,并朝著李青霄比了個大拇指:“李監事果然厲害,敢跟女閻王這么說-->>話,佩服,佩服!”
李青霄笑了笑:“女閻王?倒也貼切,這位大姐一不合就拔劍砍人,脾氣臭得很。”
王步興試探問道:“聽李監事的意思,你們曾經交過手?”
李青霄道:“交手談不上,她要拔劍砍我,剛好還有一位同族兄弟在場,幫我擋下了那一劍。僅憑我自己,萬萬不是李青霜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