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卿。”皇帝喚了一聲。
蕭至忠輕聲道:“老奴在。”
朱七的頭還低著,兩只耳朵卻豎了起來。
皇帝深深嘆了一口氣:“你以為如何?”
蕭至忠微微低頭:“朱七所,還是有幾分道理。所以老奴的意思是,陛下不妨與天庭仙官見上一面,畢竟百聞不如一見。”
皇帝并非毫無主見之人,只是帝王心術,許多事情他已經有了主意,不過要借他人之口說出來,臣下的意見與他一致,便點頭納諫,若是不一致,那就不置可否,再問其他人,直到一致為止。
這便是政不由己出,都交給下面的人揣摩圣意。
做對了,便認可;做錯了,責任永遠是下面的。萬允萬當,不如一默。任何一句話,不說出來便是那句話的主人,說了出來,便是那句話的奴隸。
所以皇帝總是在問,而不主動去說。
此時聽蕭至忠如此說,皇帝露出贊許之意,不過還是沒有開口。
蕭至忠隨君伴駕多年,早已對皇帝的心思了若指掌,接著說道:“雖然仙官的神通法寶玄妙非常,但畢竟是下凡轉世,借凡人之身行事,境界修為有限,而且只要在這京城皇宮之中,縱然是徐若虛親至,老奴也絲毫不懼,自當護得陛下周全。”
皇帝望向朱七,終于點頭道:“就請仙官入宮一敘。”
朱七分明沒有抬頭,卻準確感受到了皇帝的目光,大聲領命。
待到朱七離開,蕭至忠輕聲道:“陛下,老奴還有一事不明。”
皇帝望向這位從記事起就陪伴著自己的大伴:“蕭卿是想問護國大真人的事情。”
蕭至忠低下頭去:“皇室能屹立不倒,護國大真人的態度至關重要,時至今日,哪怕是天庭現身,也仍舊如此。陛下曾與護國大真人對話,可是問出什么了?”
對于皇帝而,護國大真人是老師,蕭至忠是大伴,是最親近的兩人,也是支撐皇位的兩大支柱,不過這兩人之間相處并不算愉快,護國大真人瞧不上蕭至忠這個閹人,多有訓斥,蕭至忠則認為護國大真人心思太大,難以捉摸,可能會對皇室不利。
皇帝樂見其成,又要居中調停,免得兩人徹底決裂,讓呂鎮和徐若虛坐收漁翁之利。
此時聽蕭至忠如此說,皇帝也只好道出實情:“護國大真人語焉不詳,只說他不日就會上京,屆時會當面與朕說清楚。”
蕭至忠忍不住想要開口。
皇帝擺手制止:“蕭卿,此時再說什么都已經無濟于事,還是先見了仙官再說罷。”
蕭至忠臉色變化,最終還是應了下來。
朱七出了皇宮,立刻來見李青霄,道出皇帝的旨意。
李青霄神色只是淡淡,似乎早有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