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只覺得荒謬至極!
“李御史提出條件,既稱臣服,當依朝鮮、安南例,奉大明正朔,多爾袞須去帝號,受大明冊封,年年朝貢,歲歲來朝。”
此次李邦華作為大明談判的首要人物,絲毫沒有被鞏阿岱這些話擊昏頭腦。
“果真,李御史說了這些之后,那鞏阿岱面上為難,只說他們女真部族眾多,若驟然去號,恐內部生變,想要暫緩一二年,至于朝貢之事,倒是應下了!”李若璉稟報道。
“核心問題試圖拖延,缺乏誠意!”朱由檢搖了搖頭,對建奴這次來朝已是不抱任何希望。
“陛下,既然如此,可要讓他們離京?”李若璉問道。
“不必,就讓他們繼續表演,”朱由檢無所謂道:“反正多爾袞的回信也還沒到呢,這幾日正是無趣地很,且讓他們多留些日子吧!”
之后,談判又進行了五六日,氣氛始終不溫不火。
“李大人,”鞏阿岱再次提起互市,臉上堆著誠懇的笑容,“我部百姓苦寒,尤其是退回赫圖阿拉之后,更是缺衣少食,急需關內布匹、糧谷、鐵鍋以維生計,開放馬市,實乃活命之舉,亦是彰顯天朝仁德之機,還望大人成全。”
李邦華捋了捋胡須,不疾不徐地回應,“貴使所,亦是實情,然,開關互市,事關重大,其一,地點定于何處?其二,如何稽查,以防軍械、違禁之物走私?其三,若市易之間,雙方商民發生齟齬,乃至毆斗,該依何法裁決?”
他拋出的每一個問題,都是實實在在的管理難題,合情合理,卻也讓互市的推進變得異常繁瑣。
鞏阿岱心中咒罵老狐貍,面上卻只能一一應對,“地點可設于山海關,或者廣寧前屯衛,稽查之事,自是依大明律法,至于糾紛...可否由雙方共同組一仲裁之所?”
李邦華微微頷首,既不點頭也不搖頭,“貴使之意,本官已知悉,然,此中細節牽扯甚廣,需與戶部、工部乃至遼東督師細細商議,方可定奪。”
一個拖字訣,運用得爐火純青。
之后十來日,幾輪關于互市的拉鋸戰之后,鞏阿岱見時機成熟,話鋒一轉,臉上帶著悲戚與懇求之色。
“李大人,還有一事,關乎我主血脈親情,亦關乎我大清國體顏面...先帝幼子,九王福臨,與其母莊太妃,稽留京師已久,我主每每思之,寢食難安,不知天朝...可否準其歸家,是我主侄團聚,亦全我大清體面。”
鞏阿岱此刻拋出這個問題,并非得了多爾袞的信,不過就是試探一番,看看明國的反應罷了。
李邦華也早已得了上頭的指令,知曉建奴出使并非表面上這般恭順,只不過這背后有什么理由,他們暫且還未探聽出來。
接回皇太極幼子?
會是他們的主要目的嗎?
“哎,骨肉分離,的確是人間慘事,陛下仁德,亦非不近人情之輩,然...”
李邦華話鋒一轉,嘆了一聲道:“貴國九王身份特殊,非同一般,其歸國,關乎兩國邦交,非同小可,我大明以誠相待,若就此輕易送還,于國威有損,亦恐難以向天下人交代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