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很無奈啊!
不懂就是不懂,難道還非得說懂,等回去之后再被國主治一個欺君之罪嗎?
“罷了!”金議政知道自己反應過大了些,眼下不能失了冷靜,還得再想想...再想想啊!
......
皇極殿前,朱由檢一身明黃天子龍袍,頭戴冠冕,威嚴得坐在御座上。
朝鮮使臣由內侍引領,站在廣場中央。
兩邊的朝臣默默打量,最后將眼神聚焦在跪在地上的樸成信身上。
“怎么還有個被綁著的?”
“他是什么人?犯了什么事?”
朝臣們眼中露出好奇神色,在心中揣測著。
“參見皇帝陛下!”金議政領著使臣們朝朱由檢行禮,姿態優雅大氣,絲毫不見昨日的暴躁擔憂。
“免禮!”朱由檢伸了伸手,看向樸成信,故作疑惑道:“此人...?”
“此人便是樸成信,他未經過本朝同意,私自出海經商,后又私自將所買貨物出售給建奴,國主得知后震怒不已,命在下將他帶來,交由陛下處置!”
金議政解釋完,朝跪著的樸成信喝道:“你可認罪?”
樸成信垂著的腦袋慢慢抬起,眼色迷茫,好似不知自己身在何處,片刻后,他轉頭看向金議政,見他神色凌厲,心頭猛然一顫,重又垂下腦袋,輕聲道:“認罪,我認罪,是我一個人的主意,我認罪!”
樸成信這話出口,金議政心中大石也漸漸落了地,他賭的就是樸成信還在意他的家族。
若他說此事有朝廷戶曹授意,于今日談判并無多大影響,不過就是讓他們自己讓出更大利益罷了。
可在國中的樸氏,說不準就要受滅門之災。
而樸成信認下一切,國中家族得報,他也算死得其所。
朱由檢心知肚明,但也沒有想挑破,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朝鮮既然能做出這番決定,就說明不想和大明翻臉。
不想翻臉,就是要合作,他們合作了,才好一起對抗建奴。
“國主大義,朕便不客氣啦!”朱由檢點了點頭,朝駱養性一揮手,駱養性當即領命,吩咐幾個錦衣衛將樸成信拖了下去。
“這幾日朕頗是忙碌,怠慢了諸位貴客,不知姜卿可有招待好諸位?”朱由檢笑著問道。
“多謝陛下關懷,用你們漢人的話來說,賓至如歸!”
“那便好,”朱由檢露出滿意的神色,“聽聞姜卿帶諸位去了皇莊,逛了市集,還坐了船,不知諸位看我大明如何?”
“明國強盛,在下欽佩不已,”金議政嘆了一聲,“天災不斷,我朝諸多百姓食不果腹、苦不堪,在下見識明國番薯、玉蜀黍等作物,實乃造福萬民之物,不知陛下,可否將技藝教授我朝,以救萬民啊!”
金議政這番話將朱由檢可抬太高了,若是不教,朝鮮百姓要餓死了,可成了他的責任。
兩旁朝臣面上露出鄙夷之色,朝鮮使臣這算盤打得也太響了,要種植新作物的技術,空口白牙的,就想這么拿過去了?
“天下百姓實為一家,這有何不可?”
金議政已是做好了皇帝討價還價的準備,可冷不防聽見皇帝的回答,反而是愣住了。
別說金議政,就是朝臣們也都愣住了。
“陛下愿意?”金議政問道。
“自然,百姓受苦,朕也不忍啊!”朱由檢嘆息著說道,“不過嘛――”
果然...金議政在心中冷笑一聲,哪里有這么便宜的事。
“我朝人才也不多,你們要是想學,自己派人來,朕自會安排妥當!”
金議政倏地又愣了,遂即很快為自己的小人之心慚愧不已,“多謝陛下,既然誠心求教,自該由我朝送學生前來!”
“兩國合作,該坦誠才是,金議政有要求,不防就在這殿上說出來吧!”
金議政沒想到皇帝如此開門見山,想了想也不再矯情,開口道:“除了糧食,在下對大明火器和船只也佩服不已,不知可能讓我朝也派人前來,研習貴國火器之術和船舶之術!”
“這就過分了吧!”有朝臣已是忍不住嘲諷起來,“糧食是看在貴國百姓的份上,要我大明火器和蒸汽船,難道也是為了百姓不成?”
“金議政空手套白狼的功夫不錯,可也不能將我大明當做冤大頭啊!”
“陛下仁慈,可也不是你獅子大開口的理由啊!”_c